半空中,大妖还是没有认命。
它拼尽全力往外冲,妖力在体内疯狂运转,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来换取速度。
但它每冲出一段距离,天劫的威压就加重一层,像有一只手把它往回推。
它冲不出去,怎么都冲不出去。
它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天劫锁定的不仅是季夏这个人,还有这片天地间所有的生灵。
不讲理,但这就是规则!
过去有一些修士,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故意跑到别人渡劫的地方。
拉仇恨者一起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大妖不是来干扰天劫的,可它离季夏太近了。
从一开始,它就被季夏拖在了天劫锁定的范围内。
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它恨,它悔,它怎么就被这么一个筑基期的蝼蚁算计了。
地面上,林剑歌跌跪在那里,眼睛瞪得极大的。
作为曾经的金丹后期的大能,她当然看出了眼前的状况。
季夏开启了金丹劫!
林剑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冷清霜已经来了。
只要再慢一点儿,冷清霜就能救下季夏!
他完全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
林剑歌清楚,以季夏现在的状况是绝对渡不过这场“天罚”的!
她不愿接受接下来就要发生的事实!
“季……师弟……”
这一刻,林剑歌突然有了一股钻心的痛苦。
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胸口的位置。
那颗天生便与“剑道”相合的“剑心”除了给她带来痛苦之外,竟是生成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道韵”。
在这股道韵之下,她那被叶青山以元婴境修为封住的丹田竟也出了刹那的异动。
那一柄沉寂许久的本命飞剑泛起了一抹璀璨的光辉……
另一边,冷清霜已经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右手死死的握着她的灵剑。
她没办法在前进了。
她想要救季夏。
可是……她没有办法了!
若是这个时候她在加入,进入到季夏天劫的笼罩范围内。
只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不仅会提升季夏所面临天劫的强度。
就是她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季……季师弟……”
她喃喃自语,声音透着懊悔和无能为力后的愤怒。
“都怪我……都怪我……”
“若是我在快一点儿,若是我在早一点儿出现就不会这样了……”
……
半空中,大妖还在挣扎。
妖力几乎耗尽了。
它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雷云……它不想死在这里。
它好不容易从无尽森林跑出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吞噬之力,好不容易炼化了一部分。
它的未来无上光明,它有机会靠着这份吞噬之力踏入元婴,在无尽森林内称王做祖!
它……不甘心。
“人族!”它转过头,朝季夏坠落的方向吼:“你放我一马!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踏入人族疆域!我发誓!”
它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它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让季夏自愿的强行放弃突破。
现如今的天劫还没有正式形成,倘若季夏放弃的话或许天劫就会消失。
到时候它们都能够活着!
面对着它的求饶,并没有人做出回答。
“我可以给你好处!”
“灵石!灵器!功法!”
“亦或者是妖丹!灵草!灵果!”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
季夏本痛苦,可他却很享受的看着那头无能狂怒的大妖。
他什么都不想。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儿。
我帮我最好的兄弟报仇了!
萧浩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那片越来越黑的天空。
他的双腿都在发抖。
他在害怕。
季夏渡劫引动的劫气也影响到了他。
他能感觉到自己就快要压制不住修为了。
他原本就在筑基九层,距离巅峰只有一步之遥。
其实如果不受影响,他完全能够自主选择渡劫的时机。
可巧合的是他受到影响了!
受到季夏渡劫的影响了!
“该死!”
“季夏这个畜生不会天生就和我八字不合吧?!”
“怎么每次碰到他老子都会这么倒霉???”
萧浩盘坐在地面,竭尽所能的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现如今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自身随时可能引爆的金丹天劫放在一方面。
季夏这个状态会不会死在这场天罚之中?
他还能不能成功结成五色金丹?
还有那头大妖,被迫渡劫若是陨落的话,吞噬之力会不会也被这该死的天劫击散?!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萧浩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雷云翻涌。
天之威能越发的厚重。
虽说现在第一道天雷还没有落下。
可酝酿的劫罚之力却让人心生恐惧。
根据如今所酝酿的情况来看,季夏所渡之劫,威能恐怖的要命!
今日,甚至有可能会出现传说之中的某种大劫!!!
……
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压得越来越低。
那不是普通的云,是劫云。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把整片天地都笼罩在阴影里。
妖气已经被驱散了,大妖的妖气再浓,也浓不过天劫。
此刻这片天空的主人是大道。
是大道为修士专门制定的,所正在酝酿的毁灭之力!
劫气还在积累。
雷光在云层里翻涌,像一条条电蛇在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
天雷还没有落下,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这好似并不是大道为修士突破金丹期所酝酿的雷罚。
而是……毁灭!
纯粹的毁灭!
没错,大道意志这一次根本就不像是要让季夏渡劫的意思!
它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哪怕是一丝的生机!
它要的是毁灭一切!
毁灭被它所遗失之人!
冷清霜站在天劫范围之外,仰着头看着那片劫云。
她的脸色很难看,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出现这种原因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本能!
她是在场几人中眼界最高的。
可即便是她随着天穹之上那还在酝酿的煌煌天威都感受到了心神颤栗!
要清楚,她现在并没有在天罚雷劫的笼罩范围内!
她并不处于核心位置,她只是在旁边!
即使是这种情况她都有着如此的感受。
她不敢想,天罚之内的季夏到底在承载着多大的压力!
“这……这究竟是什么?”她的声音似有些空洞:
“为什么劫气还在酝酿?”
“为什么天劫还不开始?”
她渡过金丹劫。
她知道正常的天劫是什么样子。
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天道感应,雷劫落下。
渡得过,金丹成。
渡不过,灰飞烟灭。
可眼前这个天劫不一样!
劫气还在涨,还在涨!!!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股毁灭的力量越来越浓,浓到让她感觉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