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书没有理会他妈的调侃,径直换了鞋。
“你这是去哪?”
大年初一,一个个的往外跑。
“去大伯和小叔家拜年。”
霍砚书头也未回。
谷清霜在一旁偷笑。
“臭小子,我看你能装多久。”
知子莫若母,儿子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还不了解他的性格。
外冷内热。
自打他懂事后,他不关心的事情,从不多嘴插手。
刚才却借着话题留人家苏丫头吃饭。
苏家的小丫头,长得乖巧,品性好,学历高,能力强悍。
听说刚到国防部那边上班,接连立两大功,简直是个国家栋梁之才啊!
这无论哪一样,都不比自家儿子差。
谷清霜心里对苏利娅十分满意。
苏利娅跟着霍温意两人去了霍家大房那边。
宋星冉关了卧室的门。
去了空间的实验室里给霍霆之配药,到时候给他带去滇省。
战场上,除了救命丸,还要配各种治内伤、外伤的药。
刚配完药,回到卧室休息一会儿。
佣人便来汇报说霍温意小姐与朋友一起过来拜年。
霍温意与苏利娅被佣人请进西侧的小型会客厅。
屋里早摆好了搪瓷茶盘,盛着瓜子、奶糖与炒花生,暖水瓶搁在桌边,腾腾地冒着细白的热气。
没等片刻,宋星冉掀帘进来,一身月白袄裙,眉眼清和。
三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新年吉利话,她的目光却轻轻落在苏利娅脸上,略顿了顿。
“苏小姐最近睡得不大好?”
苏利娅一怔,下意识抬手抚了抚眼尾。
她昨夜又熬到后半夜,眼下的确是有一层乌青之色。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宋星冉已经伸手示意。
“介意我搭个脉吗?”
指尖轻扣在腕间,微凉的触感让苏利娅微微一颤。
宋星冉垂着眼,指腹感受着脉象的浮沉,片刻后收了手,语气平淡却笃定。
“是常年的睡眠障碍,算起来……该是四年前才落下的毛病。”
“你怎么知道?!”
苏利娅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震惊,连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真的是四年前开始的!宋姐姐,你也太神了,光搭脉就能算出年限?”
宋星冉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不急不缓地续道。
“不止睡眠差。”
“你夜里容易惊醒,稍有动静就心悸发慌,严重时整宿睁着眼到天亮。”
“白日里精神头差,胃口也弱,遇着阴天闷天,胸口还总像压着块石头。”
“我说得对吗?”
每说一句,苏利娅的脸色便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频频点头,眼眶都微微红了。
“全中……一点不差。”
“宋姐姐,这、这能治吗?我这几年试了不少法子,都不管用。”
“这有什么难的。”
宋星冉弯了弯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
“但治病要寻根。”
“你得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从此连觉都睡不安稳。”
苏利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干净,指尖攥紧了衣角,唇瓣抿得发白,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一旁的霍温意见状,刚想开口打圆场,却听宋星冉温声劝道。
“你的脉象里带着惊悸之气,不是单纯的体虚失眠。”
“根由不解,就算用针用药,也只能暂时压下去,断不了根。”
“要真的想睡个安稳觉,总得先把心里的结露出来,才好解开。”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座钟滴答走着。
苏利娅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慢慢说起了四年前的事。
那时她那时候正在德国读书,一天夜里有小偷撬门闯了进来,她睡得浅,惊醒时人已经到了床边。
她拼命挣扎呼救,差点就遭了玷污,亏得隔壁邻居听见动静撞门进来,才把人救了下来。
“从那以后……我夜里就不敢睡。”
她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总觉得门没锁好,窗外有人。”
“稍微有点响动,心就跳得快要蹦出来。”
“有时候熬得实在受不了,就靠安眠药撑着,可吃多了也没用,还是醒得频繁……”
话没说完,身侧的霍温意已经猛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臂箍得很紧,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怎么从没听你说过……没事了,都过去了。”
“在华国这里很安全!”
苏利娅埋在她肩头,压抑的哽咽终于漏了出来。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宋星冉才起身指了指里侧的沙发。
“来,先躺上去。”
苏利娅一愣,擦了擦眼角不解地看她。
就见宋星冉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银针包,展开来时,一排细银针对着光泛着冷冽的微光。
“先给你扎几针助眠。”
宋星冉捻起一根银针,动作利落又稳。
“安神定惊,先让你踏踏实实睡一觉再说。”
苏利娅依言躺下,还没来得及紧张,只觉得腕间、耳后、头顶几处微微一麻,几乎没什么痛感。
宋星冉下针极快,指尖起落间,十几根银针已经稳稳落在穴位上。
不过片刻功夫,苏利娅只觉得一股温温的暖意从针尾漫开来,顺着经络往心口走,连日里紧绷的神经像被轻轻捋顺了,沉甸甸的睡意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紧绷的肩颈慢慢松弛下来,眼睫颤了几下,终于安安稳稳地闭了眼,呼吸渐渐匀净,竟是真的睡熟了。
“堂嫂,利娅她没事吧?”
“没事!”
宋星冉收回手,目光微微动容的看着面前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姑娘。
很难想像,四年前,她孤身一人经历的那些糟心事。
“她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让她好好休息。”
宋星冉起身,霍温意也跟随她一块起身,并且把门轻轻带上。
两人刚出去,就碰到来拜年的霍砚书以及霍砚礼两兄弟。
“堂嫂!”
两兄弟跟宋星冉打招呼。
霍砚书看到只有自家妹妹一人,没见着苏利娅的身影,便开口询问自家妹妹。
“利娅呢?”
霍温意指了指小型会客室紧闭的房门。
“利娅有一些睡眠障碍,堂嫂刚给她施了针,她在里面休息。”
“睡眠障碍?”
霍砚书微微拧眉,难怪他见到她时,她眼角下面总有一块浅浅的乌青。
“堂嫂,利娅的睡眠障碍能根治吗?”
霍砚书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紧张,恳切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宋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