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散尽,回到房间,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
刘艺菲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高跟鞋蹬得老远,两只脚翘起来,哼哼唧唧:“陈木,我脚要断了。”
“谁让你穿高跟鞋。”陈木蹲下来,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地揉。
“结婚不穿高跟,那还叫结婚吗?”刘艺菲舒服得眯起眼,“今天好开心啊,真的,我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有多开心?”
“就是,开心到就算现在告诉我,明天早起,我也愿意。”
陈木笑出声:“那不至于,明天你还真起得来?”
“起不来。”刘艺菲立刻认怂,“我现在浑身跟散架了一样,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那你刚才还说要早起。”
“我吹牛的。”她往沙发里缩了缩,“陈木,我饿了。”
“席上那么多菜,你没吃饱?”
“净顾着跟人敬酒、拍照了,我拢共就吃了几口。”刘艺菲摸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闺女也饿了。”
陈木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想吃什么?”
“泡面!”
“大半夜的,吃什么泡面。”陈木皱眉,“我去给你下碗挂面,卧两个蛋。”
“不要,我就要泡面,加火腿肠。”刘艺菲开始耍赖,“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你不能拒绝我。”
“行行行,泡面就泡面。”陈木拿她没办法,转身去烧水,“你也就欺负我。”
“不欺负你欺负谁。”
十分钟后,两个人头碰头,蹲在茶几边上吃泡面。
热气腾腾的,刘艺菲吃得“吸溜吸溜”,满足得直叹气。
“陈木,你说咱俩这样,像不像逃难出来的?”
“像。”陈木说,“影帝影后,大半夜蹲家里吃泡面,传出去谁信。”
“谁爱信不信。”刘艺菲夹了块火腿肠塞进嘴里,“我觉得这样特幸福。”
陈木看着她,灯光底下,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点妆都没有,却比婚礼上还好看。
“看什么看。”刘艺菲抬头。
“看我媳妇儿。”
“贫嘴。”
吃饱喝足,刘艺菲洗了澡,往床上一倒,眼皮就开始打架。
“陈木。”她迷迷糊糊地喊。
“嗯?”
“对啦,明天领证,你记不记得?”
“记得,忘不了,那还是得早点起来。”
“那咱俩早点睡,明天早点去,我怕人多排队。”
“好,睡吧。”
刘艺菲翻了个身,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陈木给她掖了掖被角,也躺下。
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翘着。
重生回来,他以为自己要改写的是事业。
结果到头来,最圆满的,是身边的这个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两个人就醒了。
“陈木,快起来,今天领证!”
刘艺菲比闹钟还准时,精神头十足,跟昨晚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脚不疼了?”陈木揉着眼睛。
“领证要紧,疼也顾不上了。”她光着脚跑去翻衣柜,“你说我穿什么好?白衬衫吧,拍照精神。”
“白衬衫。”陈木也起来了。
陈木从车库里开出一辆最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刘艺菲戴着顶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副驾驶一坐,兴奋得很。
“陈木,你说民政局今天人多不多?”
“礼拜一,应该还行。”
“我有点紧张。”
“你紧张什么?”陈木瞥她一眼,“你昨天婚礼都不紧张,领个证倒紧张了。”
“那不一样。”刘艺菲抠着安全带,“婚礼是给大家看的,领证是给咱俩自己看的,一想到红本本上要写上我的名字,我就心跳加速。”
“出息。”
“你不紧张?”
“我手都出汗了。”陈木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刘艺菲“噗嗤”笑出来:“那你还装。”
到了民政局,才八点刚过。
门口已经稀稀拉拉排了几对情侣。
陈木和刘艺菲也排进去。
刘艺菲帽檐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认出来。
好在大家都忙着看自己的对象,没人顾得上瞅他俩。
取号、排队、等叫号。
轮到他们的时候,窗口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机械地说:“身份证、户口本。”
陈木把材料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去一看,手突然就停住了。
她猛地抬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们……”
刘艺菲赶紧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下。
小姑娘捂住嘴,拼命点头,脸涨得通红,硬是把那声尖叫憋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是你们的粉丝,我、我特别喜欢你们!天哪,我居然亲手给你们办结婚证!”
“辛苦你了。”陈木笑着点头。
小姑娘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开始走流程:“请两位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
刘艺菲接过表格,一笔一划,写得特别认真。
写到“姓名”那一栏,她还小声嘀咕:“这字我得写好看点,一辈子就这一回了。”
陈木在旁边笑:“你那字,写得再认真也就那样。”
“陈木!”
表格填完,各自签字。
小姑娘又问,语气一本正经:“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自愿。”陈木说。
“自愿。”刘艺菲说。
“双方有没有近亲关系?”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小姑娘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起身:“请两位到隔壁拍照。”
拍照室不大,背景是块红布。
摄影师是个年轻的女生,正在调镜头。
陈木和刘艺菲并排坐在红布前,两人都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利利索索。
“陈木老师,再靠近一点。”年轻女生举着相机,声音软软的,“挨着女生近一点,对,再近一点。”
陈木往刘艺菲那边挪了挪,胳膊贴着胳膊。
“头稍微往这边侧一点,好,笑一笑。”
刘艺菲笑得眼睛弯弯,陈木也笑得温和。
“三、二、一。”
“咔嚓。”
照片出来,两个人都凑过去看。
红底白衬衫,笑得一个比一个灿烂。
“这张好。”刘艺菲满意地点头,“比你那金鸡奖的获奖照还帅。”
“那是自然。”陈木说,“今天这日子,能一样吗?”
拍完照,签字、按指纹。
刘艺菲把大拇指往红泥上一按,再往表上一盖,按得郑重其事。
最后,审核通过。
工作人员把钢印重重地盖下去,“啪”地一声,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手上。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陈木接过结婚证,打开一看,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印着,钢印压在上面,红得发亮。
他看了好久。
刘艺菲凑过来,也盯着看,忽然鼻子一酸:“陈木,咱俩这是……真结了?”
“真结了。”陈木把证合上,牵起她的手,“走,回家。”
两人刚走到门口,那个办证的小姑娘追了出来,怯生生地问:“陈木老师,刘艺菲老师,我能不能……跟你们合个影?我保证不发出去,就自己留着。”
陈木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刘艺菲主动拉过小姑娘,站在中间,“陈木,你帮忙拍。”
陈木举起手机,按下快门。
小姑娘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声道谢。
出了民政局,阳光正好。
刘艺菲站在台阶上,高高举起两本结婚证。
“陈木,你们咱俩微博官宣不?”
陈木看着她,也笑了:“是该让网友们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