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金陵。
刘艺菲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没下雨,但空气湿漉漉的,吸一口进去凉到肺里。
她裹紧了大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菲姐,车在那边。”莉莉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另一只手拎着一袋水果,走得气喘吁吁的。
“你慢点,又不着急。”刘艺菲跟上去,从她手里接过水果袋。
“陈哥不来接我们吗?”莉莉问。
刘艺菲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时间。他拍戏忙,别耽误。”
莉莉叹了口气:“你每次都这样,上次在燕京也是,不让我说,自己偷偷跑过去。陈哥说你的时候,你又不高兴。”
刘艺菲瞪了她一眼:“他什么时候说我了?”
莉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心想:没说,就看着你,看了好几秒,那比说了还吓人。
但她没敢说出来。
两个人上了车。
去的酒店同样是陈木剧组入驻的酒店。
路上她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金陵的街景——法国梧桐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她掏出手机,给陈木发了条消息:“在干嘛呢?”
过了几分钟,陈木回了:“拍戏,你呢?”
刘艺菲笑了笑,打字回:“在家看电视,无聊。”
然后把手机收了,没再回。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
房间在六楼,跟陈木隔了两层。
莉莉把行李放好,洗了手,出来问:“菲姐,现在去片场?”
“走。”刘艺菲拎起那袋水果——车厘子、草莓、橙子,都是早上在燕京买的,怕金陵买不到好的。
片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出租车进不去,刘艺菲和莉莉下车走进去。
巷子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着枯藤。
远远就能看见剧组的灯光和架起来的摄像机,还有工作人员跑来跑去的身影。
门口有个年轻场务拦住了她们:“不好意思,里面在拍戏——”
他话说到一半,看清了刘艺菲的脸。
没戴口罩,没戴帽子,就那么一张极其熟悉的脸站在他面前。
场务的嘴巴张了张,愣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声音都有点抖:“您请进。”
刘艺菲冲他笑了笑,小声说“谢谢”,拎着水果走进去。
莉莉跟在后面,路过场务身边的时候,那小伙子还愣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刘艺菲的背影。
片场里正在拍戏。
刘艺菲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好,把水果袋放在脚边。
她看见陈木了——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正在跟王传珺对戏,王传珺瘦得厉害,缩着肩膀站在柜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嘴里说着什么。
“卡。”文木野喊了一声,片场安静了一瞬。
文木野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过。准备下一条。”
陈木从角色里出来,揉了揉肩膀,转身准备去旁边喝水。
他一扭头,看见了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人。
灰色大衣,围巾,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歪着头冲他笑。
陈木愣了一下。
旁边的人也看见了,王传珺第一个发现,他看看刘艺菲,又看看陈木,嘴角动了一下,识趣地没说话,拿着剧本走开了。
谭琢从化妆间出来,手里端着水杯,看见刘艺菲,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冲她点了点头。
文木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了刘艺菲一眼。
这时,韩加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看见刘艺菲,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茜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刘艺菲笑了笑,“带了点水果,一会儿分给大家。”
韩加女回头喊了一声:“刘艺菲老师来探班了!”
这一嗓子,片场里的人都动了。
几个群众演员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真是刘艺菲”。
刘艺菲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躲,大大方方地站着,冲大家笑了笑:“你们好,辛苦了。”
陈木走过来了。他站在她面前,乱糟糟的头发,刘艺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这造型,也太土了。”
陈木也笑了:“你怎么来了?”
刘艺菲眼睛弯弯的:“不是说了吗,过两天来。”
“你不是说明天吗?”
“我改签了。”刘艺菲理直气壮,把水果袋递给他,“拿着,重死了。”
陈木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车厘子、草莓、橙子,都是他爱吃的。
刘艺菲转头看向旁边的老前辈,走过去打招呼。
她先走到杨新明面前,微微欠身:“杨老师好,我是刘艺菲。看过您很多戏,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杨新明站起来,摘下老花镜,笑眯眯的:“哎呀,你比电视上还好看。”
刘艺菲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说谢谢。
谭琢从旁边走过来,刘艺菲主动迎上去:“卓姐好,我看过你的《暴裂无声》,演得太好了。”
谭琢愣了愣,然后笑了,拉着刘艺菲的手没松:“你来探陈木的班?”
刘艺菲点了点头,耳朵尖红了一下,谭琢笑了,没再问。
韩三坪从片场另一边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杯茶,步子不紧不慢。
刘艺菲看见他,赶紧迎上去:“韩叔叔好。”
韩三坪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茜茜来了!”
这边。
莉莉已经把水果拆开了,车厘子洗好了装在大碗里,草莓摆得整整齐齐。
刘艺菲端着碗挨个分,先给杨新明,再给王传珺、谭琢、周一伟、章羽、王彦辉,然后给文木野、韩加女,最后给那些工作人员。
场务小姑娘接过草莓的时候手都在抖,小声说了句:“刘艺菲老师,我是你粉丝。”
刘艺菲笑了:“谢谢你。”
分完水果,刘艺菲回到陈木旁边。
两个人站在片场角落,旁边是那辆道具囚车,车上还贴着金陵监狱的字样。
陈木手里拿着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说了一句:“挺甜的。”
“那当然,我挑的。”
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