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指挥中心。
姜莱盯着大屏幕，瞬间想到了什么，她猛地转头看向赵老：“赵老！游戏这是在抽取死去玩家的记忆！”
“魔鬼森林那轮，冰树！冰树就是用记忆造的！除了记忆，我想不到其它！”
赵老沉声接话：“而且，这个副本的兑换机制里，也有记忆。”
“对！”姜莱指着屏幕上那些水晶球，“活人兑换乐园币用记忆，死人……直接全部抽走。”
赵老看着画面里那一排色彩斑斓的球体，没说话了，游戏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残忍。
林岁安看着工作人员重复着的动作，猜测那些水晶球里装的，十有八九就是记忆。
她摸了摸后颈，用庄周梦蝶给这些工作人员造梦，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又摸了摸窥晶球，或者用窥晶球查看工作人员的记忆呢？
但这两个道具，她目前只对诡异用过，尤其是窥晶球，道具说明里，明确说明查看诡异的记忆，那还会对工作人员会起效果吗？
想了想，她暂时压下冲动，除了不确定会不会起效果以外，也担心万一造梦造到一半，突然来人了，会惊动游戏。
“克拉拉，继续。”还有两个房间呢，里面又藏着什么秘密。
克拉拉点头，转身往走廊深处飘去，七人小心跟上。
第二扇门，门同样开着，几人贴近门框，往里看去。
房间比第一间更大，靠墙摆着一排容器，高矮不一，最高的有两米，最矮的不到半米，透明的外壁上布满了管线。
一个工作人员正站在操作台前，他旁边的推车上，放着尸体。
工作人员拿起针管，扎进尸体手臂，抽了一管血，抽完后，他把尸体抬起来，塞进了最高的那个容器里，关上盖子，然后转身，从操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皮囊。
谢尔盖心中一跳，这些皮囊怎么和他的一个道具这么像？！
小鱼的眼睛瞪圆了，那些皮囊巴掌大小，软趴趴的，跟泄了气的人偶。
工作人员把皮囊一个个摊开在操作台上，拿起针管，对着第一个皮囊，滴了三滴血，皮囊上的血液渗进去，没留下痕迹。
第二个，三滴。
第三个，三滴。
七个皮囊，依次滴完。
工作人员把七个皮囊分别放进七个不同大小的容器中，扣好盖子，走到墙边，拉下了一个闸。
“嗡--！！”
容器底部亮起白光，管线中有液体开始流动。
林岁安盯着最小的那个容器，皮囊在膨胀，在长出四肢，在生出五官。
三十秒后，最小的容器里，躺着一个婴儿。
林岁安的目光移向其他容器，每一个里面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婴儿、幼儿、儿童、少年、青年、壮年、老年。
七个年龄段，七具躯体，从同一具尸体的血液中，被批量制造出来。
莉娜用手捂住了嘴，身体在发抖，莉迪亚的眉头拧得极紧，一脸不可思议。
工作人员拉下闸，容器停止运作，他挨个打开盖子，先抱出婴儿，放在操作台上，其余六个容器里的“人”，在打开盖子后，自己走了出来。
赤裸着身体，眼神空洞，跟刚出厂的商品一样。
工作人员把婴儿递给壮年模样的那个“人”，壮年接过婴儿，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流，壮年抱着婴儿就往门外走。
七个被复制出来的人，排成一列往外走，林岁安几人就这样目送这些“新人”从她们身边离开。
工作人员转身，把容器里的尸体拖出来，放回推车上，然后走到另一具尸体面前，拿起针管。
下一轮流水线，又开始了。
林岁安带着众人退出门口范围，退到走廊里，七个人面面相觑。
“谢……谢尔盖？”莉娜第一个注意到了他的脸色。
谢尔盖的手在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给所有人看，巴掌大小的人形皮囊，软趴趴的，跟刚才操作台上的那些，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道具。”谢尔盖的声音发紧，“诱捕·空皮囊，注入三滴血和一缕头发，会膨胀成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
莉娜虽然知道谢尔盖有这个道具，但今天亲眼看见这个流程，再见到这个道具，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谢尔盖把皮囊攥在手心里，指头发颤：“这东西……跟那个……”
“不一样。”林岁安开口。
谢尔盖抬头看她。
“你这个需要血液加头发，出来的只是外表复制。”林岁安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里面那个，用的是死人血，出来七个年龄段。”
她拍了下谢尔盖的肩膀：“你这个就是个诱饵假人，充其量是个模型，跟那个不一样。”
谢尔盖吞了口唾沫：“确定？”
“确定，制造原理都不一样，别往自己身上套，就是长得有些像而已。”
谢尔盖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把皮囊塞回口袋深处，但他心里还是暗暗决定，不到万不得已，这个道具，他不用了。
万一制造出来的那个东西，比他活得更久呢？
万一游戏认那个“假”的，不认他这个“真”的呢？
小鱼一直没出声，但她的手在某个时刻攥住了林岁安的衣角。
林岁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小鱼没抬头，只是攥得更紧了。
十岁的孩子，再早熟也是孩子，刚才那些画面，成年人看了都毛骨悚然，何况她。
林岁安没把她的手扯开，只是伸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她头顶。
“还有一间。”
林岁安抬起视线，扫过所有人的脸：“稳住，最后一间看完，我们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克拉拉，带路。”
克拉拉飘向走廊尽头。
第三间房，门开着，里面的空间比前两间加起来还大。
林岁安探头的瞬间，瞳孔微缩。
人，到处都是人，排成两列长队，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空洞，不说话，不眨眼。
队伍最前方，工作人员的数量明显多了，七八个人各司其职。
左边那列队伍前，一个工作人员坐在桌前，桌前摆放着五彩水晶球，还有一堆透明的空球和工具，那个工作人员正把一颗五彩球拆分成几个单色球。
蓝色一颗，粉色一颗，金色一颗......分好后放进旁边的格子里。
另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个蓝色球，贴到队伍最前面那个人的额头上，球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蓝色迅速消退，变回透明。
而那个刚才还跟木头一样的人，眨了一下眼，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这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