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宝宝。”
黎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做事有他的理由。”
乔鸢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涌上来的恐慌咽回去。
她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把涣散的注意力拽回来。
黎冥说得对,慌没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从黎冥怀里退开半步,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声音却已经稳了下来:“去查监控,医院大厅的、门口的,还有沿街的。”
黎冥看着她的侧脸,看见她睫毛还湿着,心里疼的一紧。
乔鹤那个小崽子最好是有正当理由。
不。
就算有正当理由,也要揍他一顿。
“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
黎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搂着她的肩往外走,“医院安保科那边我打了招呼,马上就能看。”
安保科的人已经调出了画面。
监控屏幕上,上午九点,十二楼的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瘦高身影走了出来。
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露出的半张脸阴郁冷峻,出众的样貌还让旁边的小姑娘多看了几眼,拿出手机偷拍。
乔鹤理都没理,只是头低的更深了。
他从住院部大门离开,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了医院西侧的小门。
那个门出去是一条单向车道,平时很少有人走。
“把西门外面的沿街探头调出来。”
保卫科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黎冥就已经下达指令。
监控画面上乔鹤出现在西门外的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牌号放大,黎冥立刻把号码发给了手下的人。
不到五分钟,出租车的行驶轨迹就传回来了。
那辆车从医院出发,一路向南,穿过市中心,最后停在了城东苏家别墅附近的一条街上。
苏家。
乔鸢听到这个地名的时候,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了。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去苏家了!快追上他!那些人不会放过他的。”
两人下楼开车去追,黎冥把手机递给乔鸢,“上面是出租车司机的电话,问他在哪条路下车。”
车驶入主路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
沉甸甸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
第一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的时候,乔鸢刚挂断电话。
“司机说他是在安明路那条巷口下的车。”乔鸢的声音发紧。
黎冥踩下油门,车速直接飙到超速。
跑完这条路,他的驾驶证可能就要被吊销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打在车顶上,像无数颗小石子砸下来。
乔鸢一直盯着窗外,咬牙忍着心里的恐慌。
“小鹤!”乔鸢突然出声。
靠近苏家别墅后墙的位置,一个黑色的身影靠着墙根蹲着,像一团被雨淋透的影子。
雨水从他帽檐上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渍。
他身边放着一个深色的背包,背包的拉链开着,里面的东西被一件衣服盖住了。
乔鸢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了。
“是他。”
乔鸢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别动。”黎冥伸手按住乔鸢的手,力道大的让乔鸢皱了下眉。
“你别下车。”
黎冥直觉这小崽子现在很危险。
这是他以前面对死亡威胁留下来的预感。
他再次嘱托乔鸢,“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下来。”
他松开乔鸢的手,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
然后顺手反锁了车门。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雨声和风声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乔鸢开着车窗焦急,“黎冥!让我下去,你放我下去!”
黎冥背对着乔鸢摆了摆手,西装外套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
他站在乔鹤面前,居高临下,雨水从他的眉骨间滑落,他眼睛眨都没眨,语气冷凝,
“乔鹤,你姐姐在找你。”
乔鹤缓慢地抬起头,苍白阴郁的脸颊没什么表情。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显得异常幽深,他声音艰涩,“别告诉她。”
“她会伤心的。”
“原来你清楚啊,别做让她伤心的事,回去!”
黎冥目光在他身旁的那些东西上扫过,最后定在他左边手臂的袖子处。
乔鹤是个左撇子。
衣服被雨水淋湿,那里藏着的东西形状显然是一把凶器。
“你懂什么?你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来教育我!”
乔鹤站起来靠在墙上,羡慕的又嫉恨的看着黎冥。
就是这个男人抢走了姐姐,抢走了姐姐的爱。
他恨。
可他也庆幸。
姐姐又多一个人爱了。
像他这种卑劣的人,只能把那种见不得光的心思永远压在心底,直到腐烂成泥。
他的想法和爱意不重要。
只要姐姐幸福就好。
可总有人不长眼。
总有人想要伤害姐姐。
而他,是姐姐的累赘,是姐姐的软肋。
这些人,会用他来威胁姐姐。
他这副残破的身躯成了那些人威胁姐姐的筹码。
“黎冥,我知道你很爱姐姐,我请求你,永远对她好,不要让她受伤。”
乔鹤缓缓开口,苍白瘦削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着。
黎冥皱眉,啧了一声,“我用得着你教!我老婆我自然会疼,你现在赶紧滚回来,别让她担心。”
“我换了一次心脏,做了一次手术。第一次姐姐为我付出了自由,第二次姐姐被一群垃圾缠上。”
“这些人不放过姐姐,他们散布谣言、威逼利诱,想让姐姐对他们妥协。”
“姐姐现在所遭到的困境和所受的苦难全部都是因为我,还有这群苏家人,我是姐姐的累赘。”
乔鹤艰难开口,看向面前的苏家,带着悠长的恨意,
“父母离世那年,我的亲戚找上门,说姐姐只是被乔家收养的,有什么资格住乔家的房子花乔家的钱?!他们把我和姐姐一起赶出去。”
“姐姐比我大两岁,她养活了我。”
“父母死后,姐姐所受到的苦全部都是因为我。”
“我替姐姐灭了这苏家,你替我好好爱姐姐。”
乔鹤终于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个打火机,手还哆哆嗦嗦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几乎是祈求,
“求你,好好对我姐。”
他要死了。
和苏家同归于尽。
黎冥闻到了墙角汽油的味道,忍不住怒骂,“FUCk!”
乔鹤即将点着火的那一刻,黎冥一脚飞踹过去,打火机被踹的老远,乔鹤也被踹到肚子飞到了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