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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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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大雪封山,三千人困在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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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后院。 苏氏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只半温的茶盏,一片雪花打着旋儿落在她袖口,化成一个小水点。 “老爷,下雪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顾远山从里头出来,肩上还带着炭盆的暖气。他抬头看了一眼院里那层薄薄的白,眉头不动声色地拢了一下。 “今年的雪,比往年早。” 苏氏没接话。 她把茶盏搁在廊柱旁的小几上,看着雪一片一片往下落,落在石阶上,落在那株她亲手栽的腊梅枝头。 数到第七片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五天了。” “也不知道他到了哪儿。” 顾远山在廊下另一端的石凳上坐下,捏了捏手指。 今年入冬,手指总是先冷。 “今早议政的间隙,陛下提了一嘴,押粮队进了第一个节度使的辖区,比预计快了小半天。” “陛下怎么说?” 苏氏立刻转过头。 “语气跟平常一样。”顾远山顿了一下,“眼下没出什么大事。” 苏氏心里轻了一点,可也就一点。 她这老头子在朝堂上混了二十年,从来不是个记数的人,今天却把“小半天”这种东西记得清清楚楚。 她没揭穿,只问了一句。 “永昌道那个节度使,叫什么来着?” “韩崇礼。”顾远山顿了一下,“面上恭顺,私下跟两三家世族走得近,做生意。” “他敢动手吗?” “他胆小。”顾远山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搓了搓,“陛下亲送出京的阵仗摆在那儿,他明面上不敢碰。” 苏氏点头,没再追问。 院子里那株腊梅,又落了一层雪。 顾远山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话锋拐了。 “礼部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 “大典的事?” “嗯。南诏、东黎、西凉的使节陆陆续续都进境了,鸿胪寺那边接人接得头大,礼器、章程、座次,我得一样样过。” 苏氏望着廊外的雪线。 “大典定在月底?” “还有不到二十天。” 她沉默了片刻。 “长生身为帝君,大典上得站在陛下身侧。” “礼制如此。” “两千四百里。”苏氏的声音轻了半截,“他赶得回来吗?” 顾远山没立刻接。 院子里的雪簌簌落着,落了好一阵。 “赶不回来,也得先把粮送到。” “……” “北境十万将士的命,比一场大典重。” 苏氏没再说话。 她转身进屋,走到墙角那个不大的小佛龛前,从香盒里捻出一炷香,凑到油灯上点了,插进炉里。 香头一点红,慢慢往上飘出一缕烟。 顾远山站在廊下没动。 雪线垂下来,落在他的肩头。 袖子里那只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 两千四百里外。 青屏山,半山腰。 顾长生勒住缰绳,抬头往前看。 官道早就看不见了,车辙刚压出来,一阵风过就被新雪盖住。山道两侧白茫茫一片,雪没过靴面,再深一点就要灌进裤腿。 风从山脊上刮下来,卷着碎雪往人脸上糊。 七百辆粮车拉成一条长线,前头看不见尾,后头看不见头。 “嗒~” 前方车队又停了。 顾长生夹了夹马腹,往前走。 第十一辆。 一辆装着两千斤粮的大车,左前轮陷进雪坑里,四匹挽马在前头使着劲拉,车板就是不动,雪里只翻出一道泥黑的辙印。 粮夫们围着车干瞪眼。 徐奉先从队列前头骑马过来。 顾长生抖了抖缰绳,目光扫过前后的车队。 “按这个速度,翻过去要多久?” “正常天气两天。”徐奉先抹了把脸,“这雪要是不停,至少四天,还得是不翻车的前提下。” 顾长生在马上盘了一下账。 四天。 来回一算,加上信阳段、清河段,余量再少一截,北境的粮撑不过四十天,路上每多耽搁一天,那边就少一锅饭。 “绕路呢?” “往西六十里,多出三天脚程。”徐奉先摇头,“西边那条要过临碣谷,地势比这儿还险,粮车走不出来。” 顾长生抬头瞄了一眼天。 虽说是阴天,但隐约能看到日头高挂。 风又紧了一阵,山脊上卷下来的雪糊在顾长生脸上。 他抹了一把,看向徐奉先。 “今天必须翻过去。” 徐奉先愣了。 “帝君,将士们推了一上午车,再赶……” “山上没柴、没水,三千人挤在半山腰过一夜,明早能站起来的不到七成。” “剩下的就算熬过去,也废了,粮草冻成冰疙瘩,到了幽云关也是废粮。” 徐奉先对这种天气十分清楚。 “末将明白。” 侧翼传来甲叶轻响。 墨鸦从雪地里穿出来,斗篷边沿结了一层霜,倒像披了件白袍子。 “帝君,雪太厚,玄鸦卫的暗哨撒不出去,平时能拉三里的侦察网,现在不到一里,视野被雪雾糊了一半。” “换句话说,有人这时候动手,预警时间被压得很短。” 顾长生眯了下眼。 “这段山路的情报,你掌握多少?” “出发前过了暗桩档案。”墨鸦答得快,“青屏山不在匪患册上,本地有几股猎户出身的散匪,规模不大,平时各管各的,但雪天是个变数。” “山里这几股散匪,平时不成气候。” “可要是有人花钱雇他们,就不好说了。” 清河那边王家有的是钱,永昌道这边韩崇礼也不是穷人,雇几股散匪堵山路这种事,连案底都查不到。 顾长生想了几息。 “让玄鸦卫收缩阵型,侦察兵力全部往前方和两翼高处压,后方交给禁军。” “是。” 墨鸦没多废话,转身就走,斗篷一甩,钻回雪里。 顾长生翻身下马。 他没走旁边,直接踩着雪往陷住的那辆车走。 近看比远处更糟。 不光是车轮的事儿。 挽马在雪地里打滑,前头那匹枣红马的左前蹄已经崴了,趴在路边喘气,鼻孔里冒出来的白汽一团一团。 一个老粮夫的手从棉袖里露出来,指节冻得发紫,缰绳勒进掌心也松不开。 他旁边那个小子推了三步退两步,鼻涕冻在唇上结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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