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门前。
香烟袅袅。
各色豪华马车几乎将整条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顾长生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那阵仗,不由得啧了一声:“瞧瞧这些人,平日里一个赛一个的清高,如今闻着"延年益寿"的味道,跑得倒比谁都快。”
“你在嘀咕什么?”李沧月坐在一旁。
今日她换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裙,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威严,只是那双看向顾长生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冷冽。
“没什么,感叹咱们大乾的官员身体素质不行,都指望着神药救命呢。”
顾长生放下帘子,笑了笑,神色轻松,“你说,一会儿要是他们知道这"神药"其实是……”
“闭嘴。”李沧月低声呵斥。
她眼角余光扫过马车外的玄鸦卫。
“今日母后亲临,你若敢在此时捅出篓子,谁也保不住你。”
虽然嘴上严厉,但李沧月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行行行,听夫人的。”顾长生耸耸肩。
马车停稳。
顾长生率先跳下车。
然后他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想去扶李沧月。
李沧月微微一怔,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那掌心温热,甚至带着一丝粗糙的颗粒感,让她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长公主的端庄。
“哟,那不是镇国公家的马车吗?”
顾长生站定后,目光一扫,便看到前方几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领头的是新任的兵部侍郎。
自王家倒台后,他便是大皇子李震在兵部的头号棋子。
“那是刘侍郎。”
李沧月在他耳边低语,“他身后那个胖子,是工部的钱大人,都是大皇兄的人。”
顾长生眯起眼,盯着刘侍郎,心中一动:这可是上好的韭菜,根肥叶大,若不收割一番,岂不辜负了万佛法会的香火?
“刘大人,气色不错啊,看来最近没少操劳?”
顾长生大步走过去打招呼。
刘侍郎原本正和钱大人讨论着绿云珍的传闻,见是顾长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不屑,但碍于一旁的李沧月,还是敷衍地拱了拱手:“原来是驸马爷,长公主殿下,下官不过是忧心国事,何来气色不错一说?”
“忧心国事?”
“我看刘大人是忧心"房事"吧?”
顾长生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几个官员听见。
刘侍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你……顾长生,你休要胡言乱语!”
“开个玩笑,刘大人别介意。”
顾长生拍了拍刘侍郎的肩膀,“一会儿灵珍宴,刘大人可得瞪大眼睛看好了,那宝贝,可是皇后娘娘钦点的,专门治……嘿嘿,你懂的。”
刘侍郎原本想发火,一听皇后钦点,心中怒火瞬间被好奇与贪婪取代,眼神闪烁。
“当真有那般奇效?”
“刘大人试过不就知道了?”
顾长生眨眨眼,转身走回李沧月身边。
李沧月看着他那副神棍模样,忍不住传音入密:“你这般挑逗他,就不怕他一会儿在宴上闹事?”
“闹事?”
“他现在恨不得把那绿云珍连盘子都吞下去,哪有心思闹事?”
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顾长生与李沧月并肩步入大殿。
“娘子,这慈恩寺的香火,可真旺盛。”
顾长生轻声说道。
李沧月嘴角微动:“每年法会,皆是如此。”
顾长生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今日,可要看娘子表演了。”
李沧月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她明白顾长生的意思。今日的主角,是“绿云珍”,更是皇室的姿态。
慈恩寺,殿内。
顾长生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也有许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京城新贵。
此时。
长兴侯夫人带着一众命妇贵女款款走来。
这些夫人们聚在一起,手帕遮脸,眼神却不时往慈恩寺后殿的方向瞟。
“姐姐,你听说了吗?”
“那绿云珍不仅能让男子重振雄风,听说女子服了,还能驻颜益寿,连皇后娘娘都用了,效果惊人呢。”
一个年轻些的夫人小声议论。
长兴侯夫人整了整头上的金步摇,矜持地点了点头。
“我也听说了。”
“原本以为是胡说八道,可昨日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瞧着娘娘那气色,确实比往日红润了不少,也不知皇后娘娘从哪儿寻来的这等宝贝。”
“管他哪儿来的,只要有用就行。”
另一位夫人压低声音,“我家那位,最近身子骨虚得厉害,若是真能求得一份,那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顾长生听着这些议论。
顾长生听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帮老娘们儿,脑补能力比现代的营销号还强,我还没开始卖呢,她们连广告词都想好了。”
李沧月察觉到顾长生的神情,心中也有些无奈。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利用皇帝的病态和权贵的贪婪,硬生生把一种害人的蝗虫包装成了神药。
可偏偏,竟是如此有效。
“长公主,驸马。”
长兴侯夫人走过来,微微行礼,“驸马爷,听说那"绿云珍"今日要在法会上现世,不知咱们这些人,是否有幸能……”
顾长生故作神秘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夫人稍安勿躁。”
“这"绿云珍"乃皇家秘制,产量极其稀少。”
“今日皇后娘娘设宴,也是为了让大家见识见识,至于能不能求到,那得看各位的诚心,还有……佛祖的意思了。”
“诚心?”
“明白,明白。”
长兴侯夫人连连点头,心中已开始盘算要往慈恩寺捐多少香火钱。
法会开始,宏大的梵音在寺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