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将领们鱼贯而出,跟在刘冠身后,朝城西的武安侯府走去。
最后面,有几个并州降将,挤在一起,交头接耳。
“刘节帅这是要干什么?”
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
“刘节帅不是说了,要去看那座鼎嘛。”
有个将领回了一句。
旁边的胖子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看鼎?那破鼎有什么好看的?断了一条腿,搁在那多少年了,连乞丐都不去那儿过夜。”
瘦高个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被前面一个年纪大些的将领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
武安侯府,正堂。
众人站在堂里。
看着堂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座大鼎。
鼎身通体青黑,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两足两耳,高约一丈三,斜倒在地上。
刘冠走上前,绕着大鼎走了一圈。
心中暗忖。
五千斤?古代工艺?
这不科学啊……
而那些并州将领站在门口,看着刘冠绕鼎,一个个面面相觑。
“刘节帅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瘦高个又忍不住了,凑到胖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会是要举鼎吧?”
胖子白了他一眼。
“举鼎?这鼎可是五千斤!五千斤是什么概念?咱们并州城外磨盘岭上那块最大的石头,也就两千多斤,十几个壮汉都抬不动。这鼎五千斤,你告诉我怎么举?”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并州将领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嘴。
“我听说刘节帅在北边的时候,单臂举起过两个石狮子,还徒手拦过奔马。”
胖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不是扯淡吗?”
年轻将领被他这么一怼,不说话了。
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冠。
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个人,也许真的能做到……
刘冠绕完一圈,站在大鼎正前方。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庞然大物,看了几息。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鼎身。
“五千斤?”
宋河连忙上前应声。
“是!主公!五千斤只多不少!”
刘冠点了点头。
“镇国运?”
宋河又应了一声。
“是!九鼎镇国运,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说法。”
刘冠没有再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右手五指张开,扣住了大鼎的一只鼎足。
那只鼎足有碗口粗,表面粗糙,布满了锈迹和铜绿。刘冠的手指扣在上面,骨节微微突出。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并州将领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又赶紧退了回去。
“看好了!”
三个字从刘冠嘴里说出来。
然后他猛地发力!!!
右臂往上猛地一提!
那只五千斤的大鼎,被刘冠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鼎足离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大殿都颤了一下。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飞起来。大鼎悬在半空中,离地三尺。
可这只是开始。
刘冠的右臂继续往上抬。
然后……
大鼎被抛了起来!!!
那五千斤的庞然大物,在空中移了个位置,划出一道的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道弧线。
有人张着嘴。有人攥着拳头。有人两腿发软。
然后,刘冠伸出左手。
不。
不是左手。
是左手的一根手指!!!
他伸出左手食指,朝上,立在头顶。
大鼎从空中落下来,刘冠极其精准的调整了手指的位置。
大鼎的重心点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食指上,整个鼎身被单指擎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根手指,盯着那座悬停在手指上的五千斤大鼎。
那不是一根手指。
那是一根铁柱。
不。
那不是铁柱。
那是定鼎神铁!!!
过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一盏茶的功夫。
罗子龙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猛地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额头低下去。
“主公神力!!!”
那些跟随刘冠多年的老兵将领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齐刷刷地跪下,抱拳高喊。
“主公无敌!!!”
“主公神力!!!”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大殿里回荡。
而那些并州将领,一个个还愣在原地。
“假……假的吧……”
那个瘦高个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那鼎……那鼎是不是被换了?是不是假的?”
胖子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
“对……对……肯定是假的……五千斤的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根手指顶住……”
可下一秒,刘冠动了。
他手腕一翻,大鼎从手指上滑落,轻轻往地上一放。
“轻轻”这个词不准确。
他是轻轻放的,可五千斤的重量砸在地上,不是轻轻能形容的。
轰——!!!
一声巨响,像打雷一样在大殿里炸开。
整座大殿都在晃。
地面上的石板被砸得碎裂,以鼎足为中心,一道道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飞溅,打在旁边几个并州将领的腿上,生疼。
瘦高个低头一看,鼎下的石板裂成了两半。
这……
这好像是真的……
不对。
这他妈就是真的!!!
瘦高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地上。
那胖子见瘦高个跪了,也紧跟着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张伯孔开口了。
他从队列里走了出来,站在大鼎旁边,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并州将领。
“天下已经认主。”
他开口了。
“我家主公,即为天命所归。”
瘦高个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张先生,此话怎讲?”
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张伯孔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那座大鼎。
“天下九鼎,代表武国气运。鼎在国在,鼎失国亡。这是自古传下来的说法。如今这座大鼎被撼动,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又开口了。
“可是……这是被……被抛弃的鼎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张伯孔的笑更浓了。
他转过身,面朝瘦高个,伸出手,指了指大鼎上那残破的裂纹和缺失的鼎足。
“君看此鼎,可像如今之武国?”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残——破——不——堪?”
瘦高个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子里那团乱麻,在那一瞬间,被这四个字劈开了。
对啊。
这座鼎,断了脚,满身裂纹,被嫌弃,被抛弃,被丢在这座破败的府邸里无人问津。
这不就是如今的武国吗?
武明凰无道,穷兵黩武,割地卖国,天下分崩离析。朝廷像这座鼎一样,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可刘冠来了。
他一指撼动了大鼎,一指定住了国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命不在武明凰那边了,天命在刘冠这边。
瘦高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额头咚咚咚地磕在碎石上,一下比一下重。
“主公!主公!末将有眼不识泰山!末将该死!”
他的声音哭了出来。胖子也反应过来了。
他虽然脑子没有瘦高个转得快,可“残破不堪”四个字他也听懂了。
他趴在地上,肥硕的身躯不断发抖,嘴里喊着。
“末将愿为主公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些并州将领,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一个接一个地喊出来。
“末将誓死效忠主公!”
“主公天命所归!”
“末将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主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