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数量虽少，但繁衍极快。”凌风继续道，“千年万年之后，人族足迹必将遍布洪荒。届时龙族为人族行云布雨、镇守江河，人族供奉龙族香火愿力，此消彼长之下，龙族业力自可化解。”
烛龙心动了。
凌风所说的，确实是一条可行的路。
“凌道友，不知这天机……”
“烛龙前辈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我师尊？”凌风笑呵呵地将话头抛给通天。
通天适时开口：“此事吾徒与吾商议已久。人族与龙族结盟，于双方皆有益处。只不知烛龙道友意下如何？”
烛龙低头沉思。
他活了不知多少元会，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凌风与通天显然是早有谋划。
但话说回来，这件事对龙族确实有利无害。
人族需要龙族的行云布雨，龙族需要人族的香火愿力。各取所需。
至于人族未来是否真如凌风所说成为天地主角……烛龙下意识又看了通天一眼。
通天是圣人，圣人所言不会有假。
更何况，即便人族成不了天地主角，龙族也不过是损失些行云布雨的功夫，和现在的处境也差不多。
但万一成了呢？
那龙族便是提前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烛龙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踏实。
“凌道友，敢问此事，你能代表人族？”
“能。”凌风答得干脆。
烛龙一愣。
凌风解释道：“在下乃人族武祖，与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相交莫逆。人族之事，我可一言而决。”
“武祖？”烛龙又是一愣，旋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重新上下打量凌风，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截教大师兄，不仅是炼丹大师、炼器大师，还是人族武祖？
这身份未免也太多了些。
难怪通天圣人会对自己这位弟子如此器重。
“当然，龙族要与人族结盟，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凌风忽然话锋一转。
烛龙心中一紧：“凌道友请讲。”
“龙族需成为吾人族附庸。”
烛龙面色僵住。
成为人族附庸？这怎么可以？
烛龙本能地就想拒绝，可看到凌风那一脸和煦的笑容，烛龙心中又隐隐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信他，或许这真的是龙族的机会】
烛龙一时没有给出回答，凌风也不急，只是静立着等待烛龙的考量。
最终，烛龙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老朽答应凌道友的条件。龙族愿为……人族附庸。”烛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做出这个决定下了很大决心。
说出最后四个字，他仿佛瞬间老了几万岁。
龙族自诞生起，便是傲于天地间，从未俯首。
如今，为了龙族的延续，他不得不做出这种决定。
凌风脸上笑容不变，却并未显得得意，而是郑重地朝烛龙拱了拱手。
“烛龙前辈深明大义。凌某在此立誓，今日龙族以诚待人，他日吾人族必不负龙族。”
这话说得诚恳，烛龙心中那点憋屈倒也散去不少。
既已做出决定，便不再瞻前顾后。
这便是烛龙活到现在的处世之道。
但他目光扫过凌风，忽然苍老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在这之前，老朽还有一个条件。”
凌风眉头微挑：“前辈请说。”
“老朽仍希望，凌道友能与我那孙儿敖滢结为道侣。”
闻言，凌风眉头微皱。
见他如此，烛龙连忙解释。
“凌道友莫误会，老朽并非以此作为要挟。即便道友不答应，龙族依然会履行方才之约。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苦涩：“敖滢那丫头，虽是女儿身，天赋却是我龙族这一代中最出众的，老朽不想看她埋没在东海龙宫之中。
况且，若龙族与人族之间能有一桩婚事作为纽带，于双方而言，也算是锦上添花。”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中盘算着利弊。
烛龙说得不无道理，联姻确实是巩固联盟最直接的方式。
思索片刻，凌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既是烛龙前辈亲自开口，晚辈便应下此事。”
烛龙闻言，那张老脸上第一次绽出真正开怀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不知多少。
“既如此，老朽这便回去，将那丫头送来。”烛龙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前辈何须着急？”凌风道。
“不急不行，你证婚大典将至，早早将她送过来，也好与你和你那几位未婚妻熟悉熟悉。”
说完，烛龙又朝通天深深一礼，然后风风火火地出了碧游宫，一个闪身便没入东海。
碧游宫中安静下来。
通天看着凌风，忽然笑道：“你小子艳福倒是不浅，这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一个道侣。”
凌风也很是无奈，摊了摊手道：“没办法，谁叫弟子丰神俊朗，迷倒万千仙子呢。”
通天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这脸皮，啥时候跟西方那两货一样厚了。”
“师尊，我这是实话实说，怎么是脸皮厚呢？”
通天更加无语，袖袍一挥道：“行了行了，这证婚大典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你赶紧去准备准备，莫失了吾截教脸面。”
凌风顿时神色一肃，抱拳道：“师尊放心，弟子晓得。”
……
烛龙说到做到，不过半日工夫便将敖滢送来了金鳌岛。
凌风倒是颇为意外，这敖滢竟生得极为漂亮，尤其是那一双媚眼，直勾人心魄。
而敖滢在见到凌风后，原本心中还有些凄苦，可在见到凌风后，这点小情绪瞬间就没了，甚至还有些小窃喜。
之后，凌风道场内便又多了一道身影。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话放在洪荒，确实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不过意思还是一样，因为证婚大典的日子到了。
这一日，金鳌岛上空瑞气万丈，霞光铺陈亿万里。
整座仙岛被一层淡金色的氤氲笼罩，远远望去如一粒镶嵌在东海碧波上的明珠。
护岛大阵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恢弘至极的门庭虚影，悬浮于东海之上。
门上刻着两行大道铭文。
“截天一线生机在，天地为媒证大道。”
笔锋如剑，正是通天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