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
林慧抬手温柔抚了抚艾千雪的发丝，神色淡然又通透，缓缓开口，“听他们两个人谈了这么久，我心里也大概有数了。”
“妈也当了半辈子的军属了，部队里一些保密的红线，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我心里都清清楚楚。”
艾千雪心里依旧悬着一块石头，带着满心忐忑继续问道：“那……您不反对我跟他交往吗？”
林慧闻言，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泛起回忆的暖意，神态舒心又释然。
“妈为什么要反对呢？”
她轻轻拍着艾千雪的手背，娓娓道来：“你爸当年第一次去你外公外婆家上门，模样可比不上小征现在这般沉稳笃定。”
“那时候的他紧张得坐立难安，局促地在沙发上来回磨蹭，手忙脚乱的，差一点就翻出了你姥爷藏在沙发底下的私房钱，闹出好大的笑话。”
“可妈当年，就是看上了你爸年轻时意气风发、一身傲骨的模样。哪怕所有人阻拦，哪怕前路未知凶险，我还是义无反顾，执意要跟他在一起。”
听着母亲温柔通透的一番话，积压在艾千雪心底许久的委屈、不安、忐忑瞬间尽数崩塌。
再也忍不住，艾千雪俯身扑进林慧怀里，埋在母亲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轻轻溢出。
委屈、感动、安心交织在一起，泪水打湿了林慧的衣襟。
林慧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着情绪崩溃的女儿，任由她好好宣泄积压已久的心事。
片刻后，见艾千雪情绪稍稍平复，林慧才抬手替她拭净残留的泪痕，柔声轻道：
“好了，不要再哭了。收拾一下情绪，下楼去吧，跟你爸把话说清楚。”
艾千雪轻轻应了一声，缓缓直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慧，轻声道：“妈，那我下去了。”
林慧眉眼噙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去吧。”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的对峙仍在继续。
艾青山被吴征这番四年之约的回答，生生气笑了。
他盯着眼前沉稳执拗的年轻人，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无奈与愠怒：“你想让我女儿，白白等你四年？你知不知道，四年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面对老父亲的质问，吴征缓缓低下头，眼底满是愧疚与郑重，嗓音低沉诚恳：“对不起，艾叔。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
他抬眼，再次望向艾青山，目光坦荡而坚定：“但这是我权衡再三，能想到的、唯一两全的办法。话我已经说完了，恳请您同意我这个贪心的决定。”
艾青山刚想开口驳斥，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下两人闻声，下意识一同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艾千雪眼眶通红、泪眼婆娑，快步从楼梯走了下来。
她目光直直落在艾青山身上，语气坚定、毫不犹豫，直接开口：“爸，我愿意等吴征四年。”
听见这句话，艾青山眉头骤然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与了然：“你和你妈，刚才一直在楼上偷听？”
气氛一瞬微妙。
一旁的吴征目光微动，留意到壁挂电视下方的长柜上，一枚圆形设备正微微左右转动镜头。
他当即轻咳一声，适时插话解围：“那个，艾叔，应该是家里装的摄像头的缘故。”
说着，他抬手，轻轻朝那台设备的方向指了指。
艾青山顺着吴征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瞥见那台还在缓缓转动的监控摄像头，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自家妻子从头到尾都在楼上，全程盯着客厅的一举一动。
他转头无奈地看向吴征，略带哭笑不得地开口：“你小子早就发现了，怎么不早说？”
吴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略显局促：“那个……我也是刚刚看见镜头转动，才发现的。”
艾青山闻言，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他将目光落回依旧站在楼梯口的艾千雪身上。
看着女儿眼眶通红、却一脸倔强又无比坚定的模样，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大半：“小雪，你真的想明白了？”
艾千雪用力而坚定地点了点头，目光温柔又笃定地在吴征身上停留片刻，抬眼正视着艾青山，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爸，我想明白了。这是我自己选的人，我永远都不后悔。”
艾青山望着女儿执拗认真的模样，终究无奈地重重长叹一口气，眉宇间的严肃尽数化作妥协与宠溺。
“算了……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敢许诺、一个敢等。”
他抬眸，目光骤然落回吴征身上，眼神骤然凌厉几分，带着十足岳父的威慑与警告，沉声威胁道：
“吴征我告诉你，你小子往后要是再敢让我女儿掉一滴眼泪，就算是当着你父亲吴承钧的面，我照样把你腿打断！”
话音铿锵，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听到这番带着护短意味的狠话，吴征心底骤然一暖。
他不顾腿上旧伤，微微一瘸一拐地走上前，走到艾千雪身旁，抬手温柔细致地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而后他抬眼看向艾青山，语气轻松又真诚地承诺：“哪用得着您亲自出手？我要是真敢对千雪不好，不用您教训，我爸我妈这两口子，铁定先给我来一顿夫妻混合双打。”
闻言，艾青山脸上紧绷许久的神色终于稍稍舒缓，眼底的严厉散去不少。
他摆了摆手，故作不耐地叹道：“行了行了，看着你们两个在这儿腻歪，我就心烦。我上楼睡午觉去。”
说罢，艾青山从沙发上起身，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可刚走出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骤然回头，神色认真地补充道：“对了，订婚的事，回头我会亲自跟你爸商议。”
话音一转，态度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但是结婚，等你什么时候彻底从一线退下来，我们什么时候再谈。”
说完，他轻轻冷哼一声，带着长辈最后的矜持与威严，转身稳步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