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接过两张靶纸，径直走到拓永刚面前稳稳立住，刻意摆好角度，就是要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身后一众参训队员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黏在两张靶纸上，一眼便看出了高下之分。
袁朗的靶纸上，弹着点错落分布，密布在8环、9环直至10环区间，虽全部上靶、无一脱靶，却有着明显的散布范围。
再看吴征的靶纸，整整二十五发子弹，尽数聚拢在正中心的十环点位上。
弹孔层层叠加，靶心位置已然被穿透得隐隐透光，仿佛微风轻轻一吹，中间那一小块靶纸就会脱落，凭空显出一个规整的空洞。
“不上手摸摸看吗？还热乎着呢。”
此刻吴征走到拓永刚身前，戏谑开口，“验一验真伪，看看是不是刚打出来的。”
而拓永刚那张大黑脸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如同看着怪物一般看着吴征和袁朗。
“现在该谈谈你质疑教官、挑衅考核规则的事情了。”
吴征上前半步，站姿虽然松垮，但眼神却冷得像雪原的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气。
“二十七号，你要搞清楚两件事。第一，这里是老A的选拔，不是你所在的常规部队。”
“第二，你想看示范可以，但要有代价来换。若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质疑教官，那教官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此刻拓永刚低着头，不敢直视吴征的目光，嘴里小声嘟囔道：“是，是我错了，我、我接受惩罚。”
“好。”吴征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袁朗，淡淡开口道：“袁哥，你看。”
而此刻的袁朗也面露讶异，他不仅震惊于吴征精准狠绝的枪法，更折服于他拿捏人心、立威立规矩的手段。
原本在他看来，拓永刚这兵性子太傲、自控力远跟不上心气，迟早会在高压选拔里彻底崩盘、直接被淘汰。
可刚才吴征的处理方式，以教官身份亲自示范，打出了一记让拓永刚终生难忘的惊艳成绩，这场面会死死刻在这个刺头兵的心底。
虽然是拓永刚借坡下驴，又把自己也拉上了，但是往后的选拔训练里，只要拓永刚压不住暴脾气、想肆意顶撞，就一定会想起今天这一幕，彻底收住心性。
毕竟拓永刚是铁路大队长亲自挖来的好苗子，袁朗打心底里，也绝不愿意看着他在这场选拔里折戟出局。
“想什么呢袁哥？”
吴征望着出神发呆的袁朗，抬手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这儿终究是你们A大队的主场，总不能事事都让我越俎代庖吧。”
见袁朗回过神来，吴征缓缓开口说道。
袁朗闻声转头看向垂首不语的拓永刚，无奈轻叹了一口气，这才出声开口。
“二十七号！”
“到！”
拓永刚此刻抬起头，身上那股桀骜傲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满心局促与敬畏。
“从今日起，取消你选拔期间所有公用休息时间，自选两项成绩最差的科目，夜间加练。”袁朗的声音骤然冷硬，不带半分余地。
他随即转头看向齐桓，沉声下令：“挑衅教官、触碰红线，扣10分。”
“是！”一旁的齐桓朗声应道，立刻执行记录。
袁朗再次将目光落回拓永刚身上，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这个惩罚，没有问题吧？”
“报告！没有！”
拓永刚脸色煞白，额头不断渗着冷汗，却再也不敢有半分犟嘴，规规矩矩应声领罚。
此刻吴征淡淡开口，看向齐桓：“齐桓，27号还剩多少分？”
“报告！还剩65分！”
吴征微微颔首，转而看向拓永刚，语气冷冽直白：“你也听到了，现在你的分数，是所有参选队员里最低的。今后怎么表现，全看你自己。如果再发生今天这种事，不如趁早把分数扣完，直接滚蛋。”
“是！”
见吴征把该说的话尽数说完，袁朗才转头看向齐桓，沉声开口：“继续训练。”
“是！”
齐桓不再迟疑，看向队列旁待命的两名老A队员，下令道：“给他们换一组弹夹。”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第一组完成射击的成员，朗声下令：“靠拢，排头，带队回去！”
“下一组，预备……”
袁朗亲昵地揽住吴征肩头，笑着问道：“你手下这帮队员，枪法都跟你这般出色？”
吴征坦然点头，语气从容：“水平都相差无几，队里还有两人，枪法比我还要精湛几分。”
袁朗听得心痒不已，满眼都是招揽之意：“我是真心想把你们全都挖到A大队，我们三中队，正缺你们这般好手。”
吴征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袁朗随即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来，整一根。”
“算了，我实在闻不惯这烟味。”
袁朗也不勉强，自顾自点燃香烟。二人并肩走到孤狼小队队伍跟前，邓振华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感激：“征哥，多谢你了。”
“哟，鸵鸟今儿转性子了？”吴征笑着打趣，“之前不还天天盼着你这班副被刷下去呢？”
邓振华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他能顺利留下，我打心底里高兴啊。”
“跟我还讲这些客套话。”吴征转头看向队列里的史大凡，扬声笑道，“卫生员，我之前吩咐你的事忘了？”
“哪能忘！”史大凡嬉笑着应声，抬脚就轻轻踹向邓振华后腰。
“好你个卫生员，敢偷袭我！站住别跑！”
两人立刻围着队伍追跑嬉闹，紧绷许久的训练场气氛，瞬间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袁朗看着眼前这般热闹融洽的场面，心底满是由衷的羡慕。
他并非没有一同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的弟兄，只是手下齐桓等三中队队员，始终碍于其中队长的身份，平日里相处难免带着几分拘谨分寸，做不到像狼牙众人这般随性自在，平日里相处更是能肆意打趣、没大没小，毫无层级隔阂。
片刻后，靶场枪声再度接连响起，射击科目训练有条不紊，依旧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