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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我和达康都是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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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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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从省政府大楼下来,走到车边,目光落在自己那辆霸气的陆巡车上。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还觉得这车威风、硬朗,配得上他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 可此刻,经过周秉谦那番毫不留情的点破 什么“招摇过市”,什么“在沙瑞金和田国富头顶上蹦跶” 再看这车,只觉它浑身都透着“蠢笨”和“不合时宜”,像个随时会引爆的显眼靶子。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钥匙,却最终没有拉开车门,而是烦躁地将其塞回口袋。 转身,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庄严肃穆的建筑 省委大楼。 他得去老师高育良那里一趟。 上次常委会后,老师特意将他叫去,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敲打的意味明显, 提醒他要分清主次,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及时通气。当时他满口应承,可今天…… 关于周省长召见的事,周秉谦说了什么,布置了什么任务,他是一个字都不敢向高育良透露的! 周秉谦那句“省政府给你的指示,哪些该告诉别人, 哪些不该告诉,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本清清楚楚的明白账”,如同紧箍咒般箍在他脑子里。 但是,周省长召见他这件事本身,绝对瞒不住。 省政府大楼里有多少双眼睛?他祁同伟的车停在那里近两个小时, 这消息此刻恐怕早已传到了省委各个相关的办公室,当然也包括他老师那里。 他必须去,主动去。不是去汇报周省长的谈话内容, 那等于找死。而是去“解释”自己为何被召见, 去“汇报”自己能说的部分,去展现他对老师一如既往的“尊重”和“依赖”。 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周秉谦今天虽然敲打了他,也给了建议,甚至布置了任务, 但唯独没有给出那个他最想要的、最明确的承诺保他。 周省长只是觉得他还有用,用得还算顺手罢了!这是一种极其微妙且不稳固的状态。 万一沙瑞金和田国富真的不顾一切,铁了心要拿他这个“高育良的头号弟子” 开刀立威,他祁同伟可不敢保证,到时候周省长还会不会、护着自己。 老师高育良那边的路,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崎岖,甚至可能越走越窄,但还远没到彻底断绝的时候。 毕竟,他是自己正儿八经的老师,是自己仕途初期的领路人,师生名分摆在那里。 这份关系,有时候比冰冷的政治交易多一层缓冲,也多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另外,今天周省长点出的那些“人事问题”、“作风问题”……虽然给了调整建议, 但在眼下这种风声鹤唳、危机四伏的非常时期,多听听老师的意见, 把步子迈得再稳一点,总归不是坏事。 老师毕竟在汉东经营多年,对沙瑞金、田国富可能采取的手段,或许看得更透。 心念电转间,祁同伟已经走到了高育良副书记办公室门口。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高育良的声音。 祁同伟推门走了进去。高育良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老师。”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恭敬地欠身说道。 高育良闻声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祁同伟一眼,脸上随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 “同伟来了。”他站起身,绕出办公桌,引着祁同伟走向会客区的沙发, “这边坐吧。”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祁同伟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汇报的姿态。 高育良不疾不徐地拿起紫砂壶,给祁同伟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然后才温和地问道: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厅里不忙?” 祁同伟知道老师在明知故问,但他必须得接这个话头。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仿佛借那点温度来驱散内心的不安。 “老师,”他放下茶杯,率先开口道,“刚才……周省长召见我去了省政府。” 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紧绷着一根弦,仔细观察着高育良的表情。 高育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也依旧平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又像是毫不在意。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开口,语气平淡: “哦?秉谦省长召见你?有什么事吗?” 祁同伟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定了定神,拣选了一个看似最“安全”、也最能引发老师重视的话题来切入。 “老师,”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紧张, “周省长先是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 沙书记在常委会上连败两场,田国富同志又彻底威信扫地,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 沙书记会不会换个方向破局,甚至……玩一些“盘外招”呢?” 听到“盘外招”三个字,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略微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问题,他何尝没有想到? 沙瑞金在常委会上接连受挫,颜面大失,以他那种强硬且急于打开局面的性格,绝不会就此偃旗息鼓。 正面战场暂时打不开局面,那从侧面,从非正规的渠道下手,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汉东这潭水,太深太浑。 梁群峰书记留下的旧部,赵立春时期提拔的干部,这些年积累下来的问题,盘根错节。 真要查起来,从政法系统到经济领域,从赵瑞龙到山水集团的高小琴,他高育良手下这些 学生、旧部,有几个是身上没点“毛病”的?当初有苗头的时候, 自己或是碍于情面,或是顾忌太多,或是觉得无伤大雅, 都没有真正下狠手去管束、去切割。现在时移世易,沙瑞金要是真发起狠来, 拿着放大镜、甚至拿着“莫须有”的凿子来硬凿,自己又该怎么去管?还能管得住吗? 他心中一沉,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严厉,扫了祁同伟一眼。尤其是自己眼前这个大弟子! 当初就是他,利用汉大政法系的同门之谊, 将不少在政法系统工作的师弟、甚至是一些司法干部, 拉入了山水集团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现在想想,真是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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