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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我和达康都是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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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搞臭易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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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 “好,天成同志,那你就具体说说吧。 易学习同志也是国富同志向省委推荐的干部, 我作为省委书记,本着了解干部、关心基层的态度下去看了看, 毕竟没有进行正式的深入考察,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正好你就汇报得详细点,我和同志们一起好好听一听这位同志的真实情况。” “好的,沙书记。”陈天成翻开材料,语气沉稳而客观, “首先,我要说明,易学习同志在吕洲任职期间,总体上是尽职尽责的。 但是,要说省委、市委“放着这样的实干干部不用”,那可能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 他转向高育良方向,微微点头示意,继续说道: “当年高书记担任吕洲市委书记时,市交通局连续几届班子出问题, 就是看中易学习同志踏实肯干、原则性强, 才把他从县长岗位上调到市交通局长这个关键位置上来“看摊守业”, 稳定局面的。事实证明,易学习同志在那个岗位上完成了任务,路修好了,班子也稳住了。” 话到此处,陈天成语气一转,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易学习同志在工作中,也存在明显的短板。 他抓具体落实、执行既定政策可以, 但在开拓创新、驾驭复杂局面和平衡各方利益方面,能力似乎有所欠缺。 正因如此,组织上对他的使用一直是扬长避短,让他担任需要强执行力的岗位。 各位领导可以想一想, 在我们汉东,像易学习这样,在基层兢兢业业工作二三十年, 退休时可能还是科员职级的干部,比比皆是。 而易学习同志呢?这二十多年来,虽然职务级别是正处, 但担任的一直是县长、县委书记、市重要局局长这样的实权一把手岗位。 组织上何曾亏待过他?又何来“放着不用”的情况呢?” 李达康在一旁微微点头,易学习的能力局限,他作为老同事再清楚不过。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明显阴沉下来, 他知道,陈天成这是在彻底解构他试图树立的“受打压实干典型”的形象。 陈天成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向今天的第二个议题,也是矛盾最尖锐的点: “沙书记,各位常委, 说到易学习同志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问题,就不得不提下一个议题,月牙湖的治理。 清理整治环境,保护月牙湖水资源,市委市政府的态度是坚决的、明确的。 但吕洲是闻名遐迩的商业城市,营商环境是我们的立市之本。 我们做任何工作,都必须严格依法依规, 讲究方式方法,确保程序正当,这样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影响发展大局。” 他详细解释了市委市政府关于美食城先整改升级、对湖边商户进行疏导安置的“稳妥方案”,然后语气陡然变得沉重: “可是易学习同志呢? 他不经市委市政府请示报告,就强行推进他的一套! 打着保护水源的旗号,不仅拆除那些确实可能存在污染的小餐饮,连一些手续齐全、 污染很小的老字号茶楼、纪念品店也一并强行拆除! 赔偿标准简单粗暴,引发巨大民怨。” 最后,他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指控: “最关键的是,他拿不出权威的污染检测报告,也不按程序先下达整改通知。 现在那些被强拆的商户愤怒地质问, 为什么湖心岛上规模最大、可能污染也更严重的赵瑞龙的美食城安然无恙, 他们这些小本买卖反而先被拆了? 易学习同志这样做,是不是故意激化矛盾,把我们吕州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都架在火上烤?” 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将易学习工作中的问题赤裸裸地暴露在全体常委面前。 沙瑞金听完陈天成的汇报,心中一片冰凉。 易学习这颗他原本想用来破局的“奇兵”,转眼间竟成了对方反击的利器,不仅彻底报废,还溅了自己一身泥。 田国富更是威信扫地,暂时指望不上了。 此刻,他必须稳住阵脚,绝不能让自己主持的常委会彻底失控。 他沉默了片刻,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缓缓开口,语气试图恢复他一贯的沉稳: “天成同志反映的情况,很详细,也很具体。 这充分说明,我们考察一个干部,必须要全面、客观, 不能被一时一地的表现所迷惑,更不能忽视程序正义和实际工作效果。” “易学习同志有他吃苦耐劳、原则性强的一面,国富同志推荐他,是基于这一点,初衷是好的。 但吕洲市委反映的问题,也必须引起高度重视。 ” 他目光扫过全场,做出决断: “关于易学习同志在月牙湖治理中暴露出的方式方法问题, 以及图纸保管不当等程序瑕疵,由吕洲市委牵头,依法依规进行核实处理。 调查结果及时向省委报告。” 沙瑞金强行将话题拉回预设轨道: “今天的常委会,我们还是要集中精力,讨论原本设定的两项重要议题。 干部选拔任用工作,和月牙湖的科学治理方案。 春林同志,关于那批干部任命,国富同志提出的“补充考察”建议,你认为呢?” 吴春林立刻接口:“沙书记,组织部完全赞同。 我们初步设想,立即与省纪委联合成立工作组, 对名单上的同志进行一轮深入的谈心谈话和背景复核,争取半个月内拿出初步意见,分批审议。” 沙瑞金点点头:“可以,要抓紧。原则就是,既要防止带病提拔, 也要确保工作的连续性,不能因为考察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 他合上面前的文件,目光却没有移开,而是缓缓转向陈天成,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透着凝重: “天成同志,你刚才汇报月牙湖治理,讲得很详细,吕洲市委市政府的难处,我也理解。但是,” “我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月牙湖如今的污染问题,根源到底在哪里? 治理工作,是不是应该正本清源?” 他没有给陈天成回答的时间,目光变得锐利,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 “就比如湖心岛那个美食城,规模最大,争议也最大。 你一再强调它“当年手续齐全”,好,那我问你,当年是谁批的? 在月牙湖这样的核心水源地旁建设如此大规模的商业项目, 当年的审批程序,真的完全经得起历史和环境的检验吗? 十几年过去了,国家的环保政策、法律法规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人民群众对生态环境的要求也更高了。 用现在的标准和眼光看,当年的所谓“合法”,在今天还能理直气壮地称之为“合规”吗? 还能成为我们面对群众质疑时,拒不作为的“挡箭牌”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谁也没想到,沙瑞金在人事议题上受挫后,并没有选择偃旗息鼓,反而以一种更直接、更犀利的方式, 将矛头直指月牙湖问题的历史根源,也就是直指当年主政吕洲、审批此项目的高育良! 高育良端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 动作依然优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瞬间闪过无数算计。 他明白,沙瑞金这是绕开了易学习这个“卒子”,直接要将军了。 他试图用“历史合法性”来为今天的治理困境解套,但沙瑞金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这个口子, 指出“历史合法性”不等于“现实合理性”,更不等于“政治正确性”。 沙瑞金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额头冒汗的陈天成,落在了高育良身上,语气不重,却蕴含着强大的压力: “这件事,我看必须要重新审视,彻查根源! 不能因为当年的手续在纸面上是齐全的,就对眼下客观存在的污染事实视而不见, 更不能因为可能涉及某些历史人物、某些复杂关系,我们就想着绕着走、躲着走!” 他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定格在高育良那里,仿佛是对着高育良,也是对全体常委强调: “月牙湖,是吕洲人民的湖,也是我们汉东省的宝贵资源。 当年的审批,在今天的标准下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今湖体水质恶化、生态受损的责任,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这件事,今天既然在会上提出来了, 我看,就应该本着对历史负责、对人民负责、对未来负责的态度,一并说说清楚吧。” 他把问题直接、明确地抛了出来,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着高育良,等待着他的回应。 这不仅是对一项具体政策的质疑,更是对高育良过去主政吕洲时期决策的直接挑战,是一场无法回避的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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