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循上下扫视着眼前的诡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一般的东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清晰,
“你很在意,于是控制不住地反复提起……可如果你的手里真的有我的记忆,你应该早就成功了才对。”
江循一挑眉,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具矮小的身躯。
“黑塔,你手里根本就没有我的记忆吧?而且,你还要防止那些记忆被我找回,继而发现你的弱点……”
江循哼笑了两声,令在场所有人下意识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视线在外围这些满是困惑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已经完全听不懂了,目光都有些僵硬木讷,一看便知,他们都在进行头脑风暴。
江循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视线收回,重新落在诡孩子身上。
“那个铁盒里,装的该不会是我的记忆吧?”
江循眼神发亮,不知不觉中重新占据了上风,
“说起来,你伪装成陆令靠近我的目的还没说清楚呢。如果不是你为了抢夺木盒对我动手,我们说不定还会再虚与委蛇一段时间。”
“所以那个木盒应该也不一般……可木盒里的东西我打开过,里面就是一把手枪,无非是品阶高一点,攻击力强一点罢了,根本没有什么记忆……”
“所以我完全可以大胆地假设一下,你不知道那段记忆被放在了哪里,所以你开始四处寻找,并将目光放在了木盒身上。”
“但或许是我死之前留下过什么指令,那个木盒只有在特定副本,且在我本人到场的情况下才会出现,于是你只能靠近我,邀请我。并趁机动手抢夺。”
“可你没想到你猜错了,盒子里面没有所谓的记忆,只有一把枪。你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甚至搭上了自己伪装出来的身份。”
“为了不让我起疑,你只能真死,并继续寻找记忆。可我已经做到了首席的位置,马上就要退休,你仍然没找到。”
“为了让我留在黑塔,继续把记忆找出来,你在我退休后,把谢疏也拉了进来,就是为了让我重回黑塔,把那个装有记忆的盒子引出来。”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你注意到铁盒出现了,于是紧急赶到黑色监狱副本,伪装成副本BOSS,想趁机抢夺。”
“但可惜,你在黑塔中处处受限,未能成功。在注意到我把铁盒交给了谢疏之后,你冒险调动现实里的力量,主导了结晶事件这场事故。”
“这么一想,好像你所有的左右脑互搏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黑塔,我的假设是不是很大胆?我猜对了多少?”
站在他面前的黑塔本尊:“……”
剧本直接让你写得了。
它仔细观察着江循,像是分离很久后,开始重新审视这位故人,
“如果不是确定你失忆了,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在算计我。”
这话刚说出口,江循立刻眼神一闪,像是抓到了它的尾巴,立刻出声问:
“确定我失忆了?怎么确定的?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
江循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醍醐灌顶般一抬眼,
“等等,黑色监狱?你亲自扮演那个小男孩不仅仅只是为了找到铁盒,还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江循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你要假扮成我的模样,让我扮演你……原来你一直在观察我。”
谢疏在他身边,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神色难掩震惊。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令说话时总模棱两可了,如果不这么说话,早晚要被江循逐字拆解着研究,最后把他的老底全给揭了。
天平似乎在向他们这边倾斜,但谢疏却心情不佳,心里堵得慌。
这些与X有关的经历,只有江循和黑塔的体会才最深刻。
他以为他见过了江循的所有样子,可到头来,对方的前半段人生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身影。
他甚至没活到那个时候。
一想到当时的江循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满眼都是那个不知名的诡异,他就心里难受。
患得患失的滋味并不好受,谢疏抿了抿唇,眼神不善地盯着诡孩子。
黑塔……陆令……
小三原来一直都在他身边,在他眼皮底下监视江循的一举一动。
“装成陆令,在我眼皮底下装了那么久,一举一动都要保持人设,真是辛苦你了,黑塔。”
江循似乎想清楚了很多事,紧蹙的眉心松开,抬手拔出插在地上的刀。
“你的阴暗程度的确超出了我的想象,不过,铁盒不能给你。我也想知道我当年究竟藏了些什么手段。”
江循笑着问:“黑塔,铁盒的钥匙在哪?你告诉我,等我打开后得到了记忆,我立刻交给你,让你也看看,怎么样?”
诡孩子的脸抽搐了一瞬:“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的慷慨分享?”
“与其让它烂在手里无人看见,不如把东西拿出来,让大家都欣赏一下,怎么样?”江循盯着背包中的铁盒,“你如果同意,那就打开权限,让我把东西拿出来。”
诡孩子盯着江循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语气冷冰冰地说:
“你总是这样,喜欢转移话题,喜欢擅自揣测,总搞不清自己的立场。X,你的身体里大部分的基因来自于我,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黑塔加重了语气,“我只是在与你商量,选一个对彼此都有利的解决办法而已,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手段。”
“所以你同意吗?”江循打断了它的威胁,“打开权限,并告诉我钥匙是什么,我打开它,能获得什么信息,各凭本事。”
黑塔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江循以为他要拒绝,正想冷笑着嘲讽它两句,耳边冷不丁响起提示音——
【特殊权限开放,您可从背包中自由提取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