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
一听到这个名字，【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面具被掀掉，长久不见天日的半张脸上传来难以忍受的刺骨寒意。
伤疤宛如有生命一般，突突直跳，甚至传来难以忍受的刺痛。
他瞳孔一扩，忍着恐惧看向江循的脸，这才意识到，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
他似乎在某个人的档案里见过……
“谢……谢疏？”【刹】的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嘴唇颤抖着问：“他……他是您的人？”
江循端详着手上的半张面具，下一刻无趣地随手丢开。
他手上银光一闪，戒指的光芒在灯光下几乎刺眼。
【刹】瞳孔一缩。
他终于想起了这张脸。
【刹】牙关紧咬。
谢疏那个没什么用的男朋友。
该死，危情处明明之前调查过他，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甚至主动解除了他的嫌疑。
本以为就算有背景也顶多是最近那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执法官，谁能想到会是首席？
执法官的身份倒是没错，但排名却与预想中的天差地别！
江循瞥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竟然一直没往这个方向猜吗？那看来我的伪装技术还挺高超的。”
【刹】脸色一片惨白：“我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过，如果我早知道……”
江循打断他：“所以你知道【神手】和【化源】的事？”
【刹】瞬间卡壳。
天赋没有一丝被调动的迹象，他现在宛如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想不出能活下来的任何办法。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看见的这样，首席与谢疏关系匪浅，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完全都被首席看在眼里。
他的所作所为，疯狂在首席雷区上挑衅。
“我不知道。”【刹】说得非常果断。
这种事要是承认了，他绝对活不到明天。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身为总执，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做什么，你这个总执当得也挺失败的。”
江循盯着他看了片刻，“【化源】为什么会朝谢疏下手？”
【刹】嘴唇蠕动了一下，刚想说自己不知道，一抬头，一把银枪直接怼到了他的额头上，
“撒谎并不会改变结局，【刹】，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江循身上的气息毫无隐瞒，那股肃杀之气【刹】无比熟悉。
这么多年过去，首席的威势丝毫不减当年，甚至更吓人了。
【刹】不由在心中狠狠骂了黑塔一句。
就这么放任这人越来越强吗？如果是他，看见有人敢这么放肆，绝对会把首席身上的力量全部收回来！
你见谁家退休的人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赶紧把他的天赋收走啊！
【刹】无能狂怒，面上却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把【全知】的占卜结果说了一遍。
“……这些都是【全知】说的，他的预言一向很准，所以【化源】相信了，一直在寻找拥有时间暂停天赋的人，刚好谢疏出现了。”
江循一挑眉：“【全知】的占卜准吗？”
【刹】犹豫着点点头：“除了给您占卜时意外受到反噬之外，他的占卜没出过错……”
【刹】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还有那个土匪执法官，他也有点邪门，【全知】也没占卜出来……就是谢疏身边的那个新会长……”
说着说着，【刹】神情怔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嘴唇颤了一下。
谢疏身边的人……同样占卜不出结果，还爆炸了……那个土匪的过往查不到……
似乎有一双手，缓缓拨开了【刹】脑海中的那团迷雾。
等等……
【刹】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
但江循却没管他的反应，而是有些不解。
【全知】给别人的占卜都很准，只有在给他占卜时发生了意外。
针对他吗？
江循记下了这件事。
没想到【全知】在占卜上还挺有能力的……
“谢疏受到【化源】的袭击，【化源】又是你的人，你必须要为此事负责。”
【刹】还没从自己的猜测中回过神来，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反应了一会儿。
下一瞬，他猛抬头：“【化源】袭击谢疏？！他亲自去的？！”
“【化源】亲自到场，带着两个S级和一个D级，联系了容城当地的幸存者组织，共同围剿谢疏。”
江循眼神里不带一丝感情：“【化源】被击杀，尸骨无存，其他几人因为能源结晶泄露，已全部死亡……”
【刹】呆住了。
“以什么方式变强是你们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我必须提醒你，【刹】，灾难面前，仅凭你们危情处的这几个人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因为你们的插手，导致求生者数量大减，让人类在诡异面前溃不成军，这笔账，要算在谁的头上？”
“如果幸存者全面溃败，你们也活不成。收敛一点，【刹】，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就算是当年的陆令，都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江循掏出一件染血的衣袍，大片大片的血渍触目惊心，不难想象这件衣服的主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那是属于【化源】的衣袍，【刹】一眼就认了出来。
【化源】已经遇害……
“这次只是警告，只杀【化源】一人，下次，就是你本人了。”
还不等【刹】消化完这几句话，江循忽然伸出手，朝他示意了一下。
【刹】有些不解。
江循木着脸：“给谢疏的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给你自己买命的钱。”
【刹】：“……”
首席还缺钱吗？
【刹】不敢多说什么，当面给他转了20亿积分。
江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抬脚离开：“希望公测后再见到你，你还是第四席。”
【刹】盯着他的背影，眼神不断闪烁。
他猛地松了一口气，几乎浑身湿透。
在意识到首席只是警告，不会杀他之后，【刹】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踉跄着站起来，对着江循的背影高声问：
“首席，如果你真的站在人类这边，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所有诡异？以你的能力，不会有任何悬念，如果诡异都死了，我们自然不会再动手。”
江循脚步一停，缓缓转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刹】一愣。
那双眼睛里有讽刺、同情。
还有一种年长者看待小辈时的不赞同。
没有攻击性极强的怒骂，他只是淡淡道：“你说【全知】很会占卜，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来自黑塔的怪物，并非是我的敌人？”
【刹】一脸莫名。
“什么意思？【全知】占卜不到黑塔的事……这些怪物降临现实，以人类为食，它们还算不上敌人吗？”
【刹】有一瞬间怀疑首席的脑回路。
他很好奇首席的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
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矛盾。
江循站在门外，在明亮的灯光中看他。
明明他们之间相隔不过几米，可【刹】却觉得这段距离变得格外遥远。
就好像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时空。
此刻的江循，身上有种诡异的悲悯感，仿佛【刹】是那个在故事里沉浮的人，而他则是故事外的旁观者。
“黑塔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刹】，这是一场游戏。”
“真正的敌人并不来源于黑塔，它还没有出现。”
【刹】张着嘴，只觉得莫名其妙。
“它是谁？谁是真正的敌人？”
江循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些是黑塔告诉我的，是我杀了两万只诡异从黑塔口中换取的信息，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可以想办法直接与黑塔对话。”
【刹】：“……”
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能一口气杀两万只高级诡异，逼得黑塔不得不出面阻止吗？
还有，你当时见到黑塔就不能多问两句吗？
“我们会帮您保守秘密的，您的信息，我们绝不会泄露……”
【刹】见他要离开，有些后怕地急忙表忠心。
江循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便你。”
不管他是否愿意帮自己保守秘密，江循的身份也总会有泄露的那一天。
而且，就在不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