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会这样说话的一定不是张起灵,那就是沈静宜了。
解雨臣又生气又有点被气笑了。
什么私奔,说的像他和黑瞎子是他们俩爱情的阻碍一样……
这先斩后奏的架势真是和哑巴张学坏了。
比哑巴张还会气人。
解雨臣收起纸条,看一眼空荡荡的屋子。
床铺还乱着,沙发上的抱枕也歪歪扭扭的,看着仿佛能想到那人随意躺着的画面。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只是今天少了屋子的主人。
他转身走出房门,看着门外的花园长长呼出一口气。
黑瞎子点燃一支烟,正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对着一丛花朵凋谢殆尽的月季出神。
解雨臣烦躁地摸摸口袋,没摸到烟。
他走到黑瞎子旁边,“有烟吗?”
黑瞎子抽出一支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他手上。
“谢了。”
解雨臣点火,吸了口烟雾。
“两百。”
黑瞎子说。
解雨臣瞥他一眼,“抠死你得了。”
黑瞎子一点也不在乎解雨臣地评价,吊儿郎当道:“解老板体谅一下,毕竟瞎子养老婆也不容易。”
“……”
一个个的什么毛病?
怎么都拿他的钱挖他墙脚???
解雨臣真想把这几个碍眼的家伙给刀了。
他嗤笑一声,“养老婆?穷得把老婆养得受不了跑了?”
黑瞎子:“彼此彼此。解老板有钱也没见能留得住人。”
“……”
“……”
大哥二哥都沉默了。
两个同病相怜的家伙互相捅了对方一刀后都安静下来。
一支烟抽完,两人烦躁的情绪都有所平复。
解雨臣看一眼他没关上的门,说:“跑得真快。”
一晚上而已,要不是提前商量好的那就是临时起意,不论哪种情况都很突然,说明沈静宜几乎没思考过和他们商量的可能性,就这么和张起灵一起走了。
连去向都不说明。
“她对哑巴张太特殊了。”
解雨臣微微低垂的桃花眼中掠过一抹冷光,指尖夹着的烟头被捏得弯折了些。
他早就知道张起灵对沈静宜来说很不一样,可真的在这种类似于选择的场面里被当做放弃的选项,这样的感受还是让他的心脏都一搅一搅的。
黑瞎子吐出一口烟,嗯了一声,“毕竟是第一个遇见的人,还有一层亲缘关系,静宜一直都很依赖他。”
解雨臣看他一副平淡的模样,语气不明地问,“你就一点不在乎?”
他和沈静宜的相识,也只比哑巴张晚了几天而已。
“在不在乎的没意义,只要得到我想要的就够了。”
他想要一个固定陪在她身边的位置,这一点他已经做到了,那么其他的就无所谓……
毕竟先来后到这个词在其他人那边或许没有分量,但对沈静宜来说,张起灵这个先来的人恰好占据了亲人朋友爱人为一体的位置,她对他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黑瞎子对此心知肚明。
他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说服自己,但眉头还是不自觉皱了起来。
啧。
黑瞎子灭掉烟,“行了,他们离开肯定不是单纯的私奔,等事情解决了就回来了。”
“瞎子也忙去了,回见。”
他潇洒地摆摆手,一身轻松地离开花园,干活去了。
虽然老婆和别人跑了……但还是要努力赚钱等老婆回来的。
解雨臣站在原地慢慢抽完手中的烟,看着烟头默不作声。
他平日很少抽烟,因为唱戏要保护嗓子,而在和沈静宜住在一起之后,他抽的就更少了,因为沈静宜不喜欢烟味。
他刚认识黑瞎子的时候,那人抽烟不算厉害,但也不少,现在也是越来越少了。
他走回去,重新把沈静宜那屋的房门关好,然后理理着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颓靡,也离开了。
沈静宜不在,那他们就都没有留在家的理由了。
不知道她要去办什么事,和哑巴张有关的,应当不是什么小事。
解雨臣撑着额头闭目养神,坐在车上被解四送去公司。
…
沈静宜要办的确实不是小事。
终极和她说过,神鬼都觊觎她的身体,一旦进入青铜门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西王母也说如果她进入青铜门终极会杀了她。
终极虽然和她一定程度上对立,却没说过什么谎话,而西王母不论是向新神投诚还是什么,都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起码在这件事上,沈静宜可以确定是真的。
她以为在能量足够杀死终极之前她不会来长白山的,但是她这次就是莫名地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她一时没法就这么坦然地接受张起灵去守门十年的事实。
但沈静宜也没打算去送死,她只是想起曾经来长白山时,这里的山水似乎与她有着某种共鸣。
她要试试能不能在外面得到一些信息。
能得到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这次出门很匆忙,沈静宜只带了现金、卡还有枪和匕首。
张起灵带了刀。
其他要用的登山装备全部重新买。
花钱找私家车把他们从北京送到河北,然后从河北买火车票前往长白山。
因为北京的火车站开始试实行安检了,河北还没有,这样绕一下反而省事。
到了河北,沈静宜又提了几千现金装在包里。
火车一路叮铃哐啷地往前跑,和上次的路线几乎完全一致。
沈静宜买了两张软包的套票,价格是卧铺的十几倍,但无论私密性还是舒适度都大大提升。
张起灵看着沈静宜走进包厢关上门,沉默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票,转身走进旁边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