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岛的傍晚，空气里那股发腻的甜味淡了许多，港口边多了些硝烟和血的味道。
几艘原本属于万国甜点商会的货船被扣在码头，船帆降下，桅杆上重新打上黑底赤翼的日蚀印记。
岛上的商人、水手和管事被赶到港口中央，跪成一片，没人敢抬头去看糖塔上那面刚升起来的黑色旗帜。
拉菲特站在长桌后，雪白礼服干净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战役。他手里转着手杖，桌面上放着几张供货单和一些永久指针，旁边的小人族正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收进箱子。
“糖霜、糖浆、香料船、可可豆中转牌。”拉菲特的指尖从那些牌子上掠过，笑容温和，“从今天起，这些东西不再送去蛋糕岛，除非日蚀允许。”
跪在最前面的商会管事脸色惨白，额头贴着铺满细糖粉的石板，声音抖得厉害：“拉、拉菲特大人……如果BIGMOM怪罪下来，我们这些人……”
“那是皇团之间的事。”拉菲特微笑着打断他，身后的雪雾慢慢压过港口石阶，“你们只需要记住，现在这座岛，是属于日蚀海贼团的。愿意继续跑船，就挂日蚀的旗帜；不愿意，现在可以滚。船和货留下。”
管事浑身一颤，把头磕得更低了。
港口另一侧，巴基正踩在一只糖桶上，指挥手下把仓库里的货物搬到指定位置。他看见一箱古代金币从货物堆里被翻出来，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立刻挥手让人把箱子抬走。
“我就说这种岛不可能只有糖！”巴基扯着嗓子喊，“那边的糖霜别乱堆，船也别弄坏！这些现在都是日蚀的东西，谁敢搞破坏，先问问本大爷答不答应！”
Mr.3站在旁边，他听着巴基那副大管家的口气，忍不住推了推眼镜：“你倒是越来越像仓库头子了。”
“你懂什么。”巴基哼了一声，“仓库管不好，钱就会自己长腿跑掉。”
海面上，沙克带着鱼人军团封住了外港。一艘小快船不信邪，刚升起半面帆，就被鱼人战士从水下打翻了整艘船。落水的人被拖回岸边，摔在众人面前后，整个港口彻底安静下来。
糖霜岛没有撑过一小时。它本来就不是要塞，也没有将星坐镇。过去没人敢动它，只是因为它给蛋糕岛送糖，因为它背后站着夏洛特·玲玲。
可现在，另一个皇团的黑旗插在了糖塔顶端，那些靠着BIGMOM名号吃饭的人才终于明白，四皇的名字能吓住一般海贼，却也能招来另一个皇帝。
拉菲特把几枚永久指针收好，通过频道向德雷斯罗萨汇报：“糖霜岛已经换旗。港口、船队、仓库都在我们手里，少数死硬派清理完毕。”
卡莉娜的声音很快响起：
【别在这座岛耽误太久。香料港和可可豆船队已经开始慌了，糖霜岛只是第一口。】
巴基立刻抢着说道：“仓库完整，船队完整，货也完整！本大爷还找到了几箱金币和宝石！”
频道另一端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卡莉娜带着笑意的声音：【干得不错，巴基。】
巴基顿时挺起胸膛，转头冲Mr.3抬了抬下巴。
Mr.3懒得理他，只看向远处那片逐渐暗下来的海域。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麻烦不在糖霜岛，而在更深处的万国。
蛋糕岛，蛋糕城堡。
城堡深处爆发出一阵可怕的震动。
甜点桌被掀翻，奶油和糖浆洒了一地，墙上的霍米兹雕花在霸王色冲击下裂开细密的纹路。几个弱小的霍米兹士兵翻着白眼倒在走廊里，连哭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夏洛特·玲玲坐在巨大的王座上，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抓着半块被捏碎的蛋糕。普罗米修斯在她头顶燃烧，宙斯翻滚着电光，拿破仑已经化作巨剑，剑刃上散发着森冷的杀气。
“谁抢了妈妈的糖？”
她的声音低沉得像雷，整座大殿都在发颤。
佩罗斯佩罗握着糖果手杖走入殿内，额角全是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妈妈，不只是糖霜岛。香料港的电话虫也断了，外围几条供货船被日蚀逼停，可可豆船队不敢再往蛋糕岛方向走。糖霜岛的旗已经换成日蚀，附近商会都在看风向。”
大妈猛地抬头，狂暴的灵魂威压压得佩罗斯佩罗几乎喘不过气。
“艾斯那个小鬼！”她咬碎嘴里的蛋糕，声音又尖又狠，“报纸叫他第五皇帝，他就真以为能把手伸到妈妈的盘子里了？我要亲自去，把他的灵魂抽出来，做成给妈妈送糖的奴隶！”
“妈妈，请先听我说。”佩罗斯佩罗连忙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日蚀不是普通新人团。那个男人刚刚正面打退过凯多，又吞下德雷斯罗萨，连克洛克达尔都死在他手里。”
玲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所以呢？佩罗斯佩罗，你想让妈妈忍下去？”
佩罗斯佩罗喉咙一紧，立刻低头：“当然不是，妈妈。我的意思是，艾斯没有亲自出马，他只是在用前锋来进攻我们的外围，试探一下我们的态度。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那只伸进来的手剁掉，把糖霜岛、香料港和船队夺回来，再把日蚀的人抓回来给您处置。您如果现在亲自离开蛋糕岛，反而可能被他牵着走。”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卡塔库栗靠在柱边，围巾遮住半张脸，声音平静：“佩罗斯佩罗说得没错。艾斯能打退凯多，不可能只为了一个糖霜岛亲自露面。他在试我们的反应。”
欧文一拳砸在桌面上，残存的糖浆被震得飞溅：“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怒火！把那些前锋全烧成灰，再把敢倒向日蚀的商会一起烧掉！”
克力架坐在一旁，饼干铠甲发出咔咔响声。他冷笑道：“艾斯本人没来，只派巴基和拉菲特就敢抢妈妈的岛？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大妈听着他们的话，脸上的怒意没有减少，反而慢慢咧开嘴，露出令人发寒的笑容。
“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声音里还带着食欲被打断后的暴躁，“把妈妈的糖拿回来。船也拿回来，岛也拿回来。还有日蚀的人，抓几个活的回来，妈妈要亲口问问，他们怎么敢动我的甜点。”
佩罗斯佩罗立刻低头：“是，妈妈。”
一个小时后，蛋糕岛甜蜜广场。
霍米兹舰队在港口集结，糖果雕像张开嘴，发出尖细的怪笑声。克力架披着重型饼干铠甲，名剑“椒盐卷饼”扛在肩上，站在最前方。欧文浑身散发着炽热气息，周围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大福摩擦着腰带，烟雾状的魔人影子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蛋蛋男爵端着红茶走来，压了压帽檐：“这次不只是夺回糖霜岛。妈妈要我们树立绝对的威信，把日蚀的旗帜全部撕掉。”
欧文冷哼：“用不着那么麻烦。谁不听话，谁就死。”
波克慕斯站在一旁，墨镜遮住眼睛。他本来一直沉默，直到佩罗斯佩罗派来的传令兵提起另一个消息：“另外，日蚀海贼团和佐乌的关系似乎很深。在德岛已经有许多毛皮族的身影了，毛皮族很可能会参战。”
佐乌与毛皮族这两个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波克慕斯心里。
很多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诺克斯探险队，泽波倒下的身体，佩德洛失去的眼睛，还有他跪在妈妈面前，哭着替佩德洛求情的样子。他知道佩德洛现在加入了日蚀海贼团，但他不希望佩德罗重新踏进万国。
“你不该回来，大哥。”波克慕斯低声喃喃，声音被海风吹散，“这里不是佐乌。妈妈也不会再放过你第二次。”
克力架拔出巨剑，剑尖遥遥指向糖霜岛的方向。
“出航。”
数十艘霍米兹战舰扬起风帆，破开糖色海浪，朝托特兰外围驶去。万国的第一波怒火离开蛋糕岛，而在灰雾海域的另一端，黑色日蚀旗没有停下，反而正沿着那条甜点供货线，继续向更深处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