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莫比迪克号。
白鲸般的巨船在夜色下缓缓起伏。
甲板上，宴会仍在继续。
酒桶被一只只撬开，烤肉香味混着海风飘散。
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和附属船长们围坐在一起，笑声、碰杯声、吵闹声连成一片。
只是今天，甲板上的报纸格外多。
【第五皇帝的召集令！】
【德雷斯罗萨斗牛竞技场重启！】
【日蚀海贼团公开招募部下！】
【优胜者，将有机会进入恶魔果实候选名单！】
乔兹皱着眉头，看着报纸上的标题。
“恶魔果实候选名单……”
比斯塔摸着胡子，语气也少了几分轻松。
“这可不是普通招人。”
马尔科靠在桅杆边，手里的报纸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
“地盘、地下港口、兵工厂、招募令、恶魔果实。”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海。
“那小子扩张得太快了吧。”
主位上，白胡子端起巨大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咕啦啦啦啦！”
他重重放下酒碗，豪迈大笑。
“罗杰那混蛋的儿子……”
“倒是比老子想得还要能闹。”
“那小鬼，看样子是真的要在新世界插旗了。”
“不过老子可不会把位置让给他。”
白胡子笑得坦荡。
可甲板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坦荡。
老爹可以不在乎罗杰的血脉。
也可以用最平静的语气承认一个年轻皇者正在崛起。
因为他是白胡子。
是世界最强的男人。
可他麾下的人，终究不是白胡子。
甲板角落里，马歇尔·D·蒂奇端着一盘樱桃派，坐在阴影旁边。
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憨厚模样，吃得满嘴都是果酱。
“贼哈哈哈哈！”
“艾斯那小鬼，真是越来越吓人了啊。”
旁边几名附属船长看向他。
蒂奇像是随口感叹：
“德雷斯罗萨，地下世界，恶魔果实，公开招募。”
“这才多久？”
“再给他几年，新世界怕是真要多出一个真正的皇帝了。”
一名附属船长冷哼一声。
“新世界早就有四个皇帝了。”
“第五个？”
“哪有他的位置。”
蒂奇用手指抹掉嘴角的果酱，憨厚地笑了笑。
“说得也是。”
“新世界这么大，可皇帝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凯多那种疯子不好惹，BIGMOM那边也不好啃，红发海贼团来去无踪。”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手。
“哎呀，我乱说的，乱说的。”
可这半句话，已经足够了。
几个附属船长的脸色明显变了。
蒂奇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樱桃派，声音含含糊糊。
“老爹当然是世界最强的男人。”
“可再强的人，也会老吧？”
“艾斯那小鬼才多大？”
“他现在一直扩张，一直招人，一直抢地下世界的生意。”
“几年以后呢？”
“等他真正长成怪物，手下也养起来了，到时候他要是想要更多地盘，总得从别人碗里抢吧？”
四周安静了些。
宴会的喧闹声还在远处，可这片阴影里，空气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
蒂奇抬起头，露出缺牙的笑。
“贼哈哈哈哈！”
“不过也没什么。”
“老爹那么强，那小鬼肯定不敢乱来。”
“我就是觉得，晚点撞上，不如早点看清楚。”
“毕竟等人家翅膀彻底硬了，再想动手，可就麻烦了。”
这句话落下后，没人接话，但几个人都在皱眉思索。
这正是蒂奇想要的。
他不需要他们现在拔刀。
他只需要让他们开始觉得——
艾斯不是远处的热闹。
而是未来会压到白胡子海贼团头上的危机。
斯库亚德坐在更远的地方，手指摩挲着剑柄，没有说话。
可他的脸色，比夜色更沉。
不远处，马尔科靠在桅杆边，听见几名附属船长的议论声渐渐压低，抬眼扫了一下。
他没有多说。
白胡子海贼团太大了，大到不可能所有人都对罗杰这个名字毫无芥蒂。
他只是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别喝多了就乱说话。”
“老爹还在这呢。”
几名附属船长顿时收声。
蒂奇也跟着咧嘴一笑。
“贼哈哈哈哈，马尔科队长说得对。”
马尔科没再追问。
宴会继续，笑声重新盖过了海风。
可有些念头，已经被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
几天后。
莫比迪克号在一座无名补给岛短暂停靠。
这座岛不大，却是新世界许多海贼船都会经过的灰色补给点。
夜深后，蒂奇独自走进港口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
他要了一份樱桃派，又买了两桶朗姆酒，看起来和普通上岸补给的海贼没什么区别。
离开前，他随手把几枚贝利压在盘子底下。
盘底下，还有一张被油渍浸过的纸片。
酒馆老板收拾桌面时，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只是将那张纸片和餐盘一起收进后厨。
纸片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用黑市暗码写下的短句。
【白鲸船内，对日蚀扩张已有杂音。】
【罗杰血脉、第五皇帝之名、德雷斯罗萨扩军，可为引线。】
【白胡子本人未必在乎。】
【但他的儿子们，以及附属船长，未必都能不在乎。】
【若要引发两方冲突，时机正在成熟。】
这份情报被层层传递，最终被送进了玛丽乔亚。
……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深处。
五老星看着送来的情报，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桌面上，摆着两份资料。
一份是德雷斯罗萨招募令。
另一份，是来自白胡子海贼团方向的匿名情报。
“消息来自白胡子的船附近。”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但可以确认，白胡子海贼团内部，有人在刻意挑动他们与日蚀的矛盾。”
一名五老星缓缓开口。
“有意思，白胡子本人未必会上当。”
“但他的儿子太多了。”
“儿子一多，心就不可能完全一致。”
另一人冷声道：
“罗杰之子，第五皇帝，德雷斯罗萨扩军。”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本来就容易变成火药桶。”
“有人愿意在里面点火，我们没有理由阻止。”
他们乐于看见白胡子与日蚀互相撕咬。
一个是旧时代最强的怪物。
一个是正在迅速膨胀的新皇。
若这两个势力提前碰撞，无论谁伤得更重，对世界政府来说都不是坏事。
但五老星并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海贼内斗上。
日蚀公开招兵的消息，同样刺痛了他们的神经。
“既然日蚀在招人。”
一名五老星放下报纸。
“那世界政府，也该收拢一些能用的刀了。”
桌上，很快多出了一份新的档案。
照片上，是一个高大的男人。
荒牧。
“民间出身。”
“战力评估，极高。”
“自然系能力者。”
“更重要的是，他对天龙人的秩序，表现出了相当明确的认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淡淡道：
“这种人，比普通海军更适合放进CP0。”
“海军终究还要讲正义。”
“CP0，只需要听命令。”
“荒牧已经接受征召。”
“从今天开始，他将进入CP0最高行动序列。”
“他会成为世界政府直属的一把刀。”
五老星没有反对。
日蚀在招收想爬上新时代桌面的亡命徒。
那他们就招收愿意替天龙人维护旧秩序的怪物。
这很公平。
伟大航路某座加盟国边境。
干裂的大地上，几十名海贼横七竖八地倒着。
他们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分，皮肤干瘪，眼神空洞。
尸体之间，一名高大的男人懒洋洋地站着。
脚下的树根缓缓缩回地底，鲜绿的枝叶从血迹里钻出，诡异地舒展开来。
几名黑衣人站在不远处。
为首者平静开口：
“荒牧大人。”
“世界政府的征召令已经通过。”
“从今天开始，你进入CP0最高行动序列。”
荒牧抬起眼。
“CP0？”
黑衣人道：
“直属世界政府。”
“必要时，直接听命于五老星。”
荒牧咧嘴笑了。
“那就是成为天龙人的刀吗？”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懒散，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
“这个世界本来就该有高低。”
“有人站在天上，有人跪在泥里。”
“能替天龙人咬人，听起来不错。”
……
万国，蛋糕岛。
佩罗斯佩罗捧着情报卷轴，站在巨大餐桌下方。
“妈妈，JOker死后，原本经过德雷斯罗萨的几条地下运输线，已经开始改投日蚀账本。”
“几批特殊甜点原料的中转价格，也被他们抬高了。”
“还有地下世界那几个家伙，最近送往德雷斯罗萨的货，明显比送来万国的更积极。”
阴影里，大妈捏着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
“嘛嘛嘛嘛……”
甜腻的笑声，让整座大厅都冷了下来。
“那个烧火的小鬼。”
“连妈妈盘子里的糖，也敢伸手吗？”
卡塔库栗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报纸。
他没有开口，可他已经看出来了。
日蚀的扩张，就像一张新网在铺开。
而这张网，迟早会碰到万国的边缘。
……
同一份报纸，也传到了更多地方。
伟大航路某处地下竞技场。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男人，一拳将对手轰飞，随后踩着破碎擂台，捡起被血浸湿的报纸。
“斗牛竞技场？”
“冠军能进恶魔果实候选名单？”
吉扎斯·巴杰斯咧开嘴，笑声震得看台都在颤。
“威哈哈哈哈！”
“那就去看看！”
西海某座阴雨小镇。
一个拄着手杖、脸色苍白的男人合上报纸。
他的脚步轻得像一场无声的舞。
“第五皇帝的舞台……”
拉菲特抬起头，看着阴云后隐约露出的月光。
“也许会很适合我。”
伟大航路，一座热闹赌坊。
穿着紫色衣袍的盲眼男人坐在赌桌前，手中骰盅轻轻晃动。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德雷斯罗萨招募令。
有人说那是第五皇帝的野心。
有人说那是新时代的机会。
盲眼男人却忽然停下动作。
“德雷斯罗萨……”
他低声念了一遍。
骰盅落桌。
点数无人去看。
男人拿起身边的杖刀，缓缓起身。
旁边赌徒一愣。
“喂，你不赌了？”
盲眼男人微微一笑。
“换一座城，看看人心。”
赌徒愣住。
“你不是瞎子吗？”
男人转身走向门外。
“眼睛看不见。”
“有些东西，反倒更清楚。”
……
大海开始转向。
有人被恶魔果实吸引。
有人被第五皇帝的名号吸引。
有人带着野心而来。
有人带着任务而来。
也有人，只是想亲眼看看那面日蚀旗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秩序。
而在莫比迪克号的阴影里，蒂奇咬下最后一口樱桃派。
缺牙的嘴角缓缓咧开。
“贼哈哈哈哈……”
“越乱越好，越张扬越好。”
“这样我才更有机会把你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