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前，德雷斯罗萨王宫顶层。
迪亚曼蒂、巴法罗、Baby-5的生命卡，在同一时间熄灭。
多弗朗明哥当场震怒。
他知道罗不可能同时杀掉三名干部。
尤其是迪亚曼蒂。
那个小鬼就算拼上命，也做不到这种事。
所以北海一定发生了别的变故。
那一天，多弗朗明哥动用了唐吉诃德家族在北海的所有地下情报网。
军火商。
黑市掮客。
赏金猎人。
杰尔马附近的流动商船。
只要那段时间出现在北海的人，都被他的人一层层翻了出来。
他要知道，是谁杀了他的干部。
也要知道，特拉法尔加·罗去了哪里。
……
四个月前。
第一批情报送回德雷斯罗萨。
消息很乱。
有人说，看见了一个拿着大刀的女人和高大鱼人。
也有人说，迪亚曼蒂当时正在追杀罗杀。
紧接着，杰尔马那边也传出消息。
文斯莫克家有人被重伤。
一颗恶魔果实被抢走。
几个在场的军火商不清楚那颗果实是什么果实，却记住了动手的两个人。
蕾欧娜。
沙克。
日蚀海贼团的人。
王宫里。
多弗朗明哥看着这两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低低笑了起来。
“呋呋呋呋……”
托雷波尔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多弗，是波特卡斯·D·艾斯的人。”
明哥当然知道。
日蚀海贼团。
第五皇帝。
这个名字现在已经不是普通海贼团能比的了。
艾斯杀过天龙人，闯过世界政府的底线，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世界政府没能立刻把他碾死。
这说明什么？
说明艾斯已经不是他能随便碰的人。
明哥狂妄。
但他不蠢。
他当然想替迪亚曼蒂报仇。
可如果罗真的被日蚀团带走，那这件事就不能再按普通家族恩怨处理。
托雷波尔压低声音：
“还要继续查吗？”
明哥把情报放在桌上。
“查。”
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要知道罗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他真上了艾斯的船……”
明哥嘴角慢慢咧开。
“那就不能从艾斯身上动手。”
“要从罗身上动手。”
……
两个月前。
维尔戈的电话虫传来了新消息。
“查到一条旧线。”
明哥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桌上摊着北海地图。
“说。”
“红心海贼团当年离开北海时，用的是一艘潜水艇。”
“那艘潜水艇不是他们自己造的。”
“燕子岛。”
“一个叫沃尔夫的老人。”
“他和罗那群人有过接触。”
“那艘潜水艇，很可能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燕子岛。
多弗朗明哥低头看着地图上的名字。
很普通。
普通到如果不是为了查罗，他根本不会去注意。
可越普通，越像一根藏在泥里的线头。
罗这种人看起来冷静。
看起来能舍弃很多东西。
但明哥比谁都清楚。
罗忘不了柯拉松。
也不会忘记那些在他最狼狈时伸过手的人。
“他现在在哪？”
明哥问。
“还在北海。”
维尔戈回答。
“暂时没有发现他和罗有直接联系。”
“也没有发现红心海贼团最近回去找过他。”
托雷波尔凑过来：
“少主，要抓他吗？”
明哥没有立刻回答。
抓人当然简单。
但如果罗真的是日蚀号的人，贸然动手，很可能会直接把艾斯引来。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罗。
不是整艘黑船。
“先盯着。”
明哥说道。
托雷波尔一愣。
“只盯着？”
“对。”
明哥手指落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沃尔夫的名字。
“我要知道他住在哪里，见过谁，身边有没有红心海贼团留下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要知道，罗听见这个名字后，会不会动。”
托雷波尔咧开嘴。
“呗嘿嘿嘿……少主是想把这个老人当诱饵？”
明哥笑了。
“诱饵？”
“现在还不是。”
“现在，他只是线头。”
明哥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
“线要慢慢拉。”
“拉得太急，会断。”
……
一个月前。
德雷斯罗萨，王宫。
日蚀号重新出现的消息，传到了明哥桌上。
半年前消失的黑船，再次回到新世界。
模糊的目击报告。
高空黑影。
疑似日蚀号。
这些消息看似不完整，却足够说明一件事。
艾斯回来了。
而罗，很可能也跟着那艘船回到了新世界。
托雷波尔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少主，如果罗真的已经上了日蚀号，我们还继续吗？”
明哥低头看着那份报告。
报纸上那道黑色舰影很模糊。
可哪怕只是模糊的影子，也让人觉得压迫。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砂糖呢？”
托雷波尔一怔，随即立刻说道：
“在地下。”
“很好。”
明哥身体向后靠去。
“罗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手术果实。”
“是他身后可能站着艾斯。”
托雷波尔没有说话。
明哥继续道：
“杀了罗，艾斯会知道。”
“抓了罗，日蚀号会来。”
“可如果让砂糖把他变成玩具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托雷波尔脸上的笑容变得黏腻起来。
“呗嘿嘿嘿……”
明哥也笑了。
“被砂糖碰到的那一刻，罗就不再是罗。”
“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日蚀海贼团的人也会忘记他。”
“哪怕他真的是艾斯的手下。”
他抬起手，指尖有细线微微晃动。
“只要记忆消失，所谓庇护就没有意义。”
手术果实。
永生手术。
玛丽乔亚的国宝。
那些埋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又一次翻涌上来。
罗活着，意味着那条线还没有断。
只要把罗从日蚀号那张网里摘出来。
只要砂糖有一次机会。
一切都还有翻盘的可能。
维尔戈的声音从电话虫里传来：
“如果日蚀号察觉，德雷斯罗萨会很危险。”
明哥笑了一声。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比托雷波尔更清楚第五皇帝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至今没有动沃尔夫。
没有绑架。
没有威胁。
甚至没有让北海那边的人靠得太近。
他只是让人盯着。
像一根线，先轻轻钩在猎物身上。
等罗自己看见。
等罗自己乱。
等罗自己从艾斯的船上走下来。
那才是他要的机会。
“继续盯。”
明哥说道。
“不要惊动沃尔夫。”
“不要惊动罗。”
“更不要惊动日蚀号。”
电话虫那头传来回应：
“明白。”
明哥挂断电话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德雷斯罗萨明亮的街道。
跳舞的玩具。
欢笑的居民。
斗牛竞技场。
花田。
港口。
王宫。
还有藏在地下的工厂和交易线。
这座国家看起来像童话。
可真正支撑它的，是谎言、恐惧，以及被抹掉的人。
“这个国家，本来就是一张网。”
明哥低声说道。
“艾斯如果真来，也得先踏进网里。”
……
现在。
德雷斯罗萨，王宫顶层。
明哥坐在窗边。
桌上的北海地图已经被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德雷斯罗萨港口、王宫、地下工厂和干部防线的布置图。
他还没有动沃尔夫。
他还在思考如何单独威胁罗而不让日蚀团其他人察觉。
托雷波尔拖着身体走进来。
“少主。”
明哥没有回头。
“怎么？”
“佐乌附近的黑船目击，可能是真的。”
“日蚀号已经重返新世界。”
明哥指尖敲着扶手。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知道。”
托雷波尔迟疑道：
“那沃尔夫那边……”
“继续盯。”
明哥说道。
“只要不惊动艾斯，就还有机会。”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红酒杯。
命令很快从德雷斯罗萨传了出去。
北海。
某座黑市据点的房间里。
负责传递命令的小头目合上电话虫，低声骂了一句：
“盯一个老头子也要这么小心，真麻烦。”
他随手把一枚金币丢在桌上。
那枚金币是几天前从一名军火商手里收来的。
边缘有些磨损。
看起来和普通金币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小头目念出“沃尔夫”“燕子岛”“特拉法尔加·罗”这几个名字时，那枚金币内部，一道极细微的波纹悄然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人察觉。
这是卡莉娜很久以前随手打进黑市交易链的一枚监听锚点。
明哥的线，刚刚搭向北海。
可那条线的震动，已经传进了日蚀号的网里。
窗外，德雷斯罗萨阳光明亮。
街道上的玩具依旧跳舞。
人们依旧欢笑。
明哥靠在椅背上，低低笑着。
他还不知道。
自己以为刚刚找到的线头，已经暴露在另一张更大的网中。
而那张网的主人，已经把消息传递给了黑船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