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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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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一剑开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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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 叶无忌停下脚步。 宫门前,近五百名铁卫严阵以待。最前方三排重盾彼此相扣,盾隙间探出森寒的枪锋;后方弓弩手已经上弦,只等主将下令。 守将赵明藏在盾阵之后,右手死死握着腰刀,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半个时辰前,负责镇守北门的主将段弘拒绝归顺高泰祥,被他亲手斩杀。赵明不想死。他家中尚有老母,妻儿也都指望着他活命。 可到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似乎选错了路。 城北军营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个一招击杀鬼见愁的青衫人,已经杀到了宫门前。 鬼见愁在相府铁卫眼中,已经是难以匹敌的高手。连那样的人都挡不住叶无忌,他们这些寻常甲士又能撑上几招? 赵明喉结滚动,强行压住心中的惶恐,厉声喝道: “结阵!” “堵住宫门!他只有一个人,冲不过来!” 军令一下,已有退意的铁卫只能咬牙收紧阵势。重盾接连砸落在地,沉闷的撞击声沿着长街传开。 叶无忌没有急着拔剑。 他先理了理青衫下摆,随后向面前众人抱了抱拳。 “诸位军爷,大半夜还要替高泰祥卖命,他给你们发加班费了吗?” 盾阵后方一片沉默。 不少铁卫根本听不懂“加班费”是什么,却莫名觉得不像什么好话。 叶无忌也不在意,继续劝道: “我这人一向讲道理。你们现在放下兵器,等此事平定之后,去城东铜器市集找段家的铺子,每人领一百两银子。” “有命拿钱,回家陪老婆孩子,总比横着躺在这里强。诸位觉得呢?” 一百两银子。 盾阵之中顿时出现了细微的骚动。 寻常士卒每月饷银不过几两,一百两足够一家人安稳度过数年。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人连鬼见愁都能杀,他们就算拼上性命,也未必拦得住。 赵明立刻察觉到了军心动摇。 一旦有人率先放下兵器,整座军阵顷刻间便会崩溃。高泰祥若能获胜,他们这些临阵投降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别听他蛊惑!” 赵明厉声喝道: “他身受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谁能杀了他,相国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叶无忌轻轻叹了口气。 “赵将军,画饼也得画得像一点。” “千两银子,官升三级。高泰祥怎么不干脆把相国之位也让出来?” 盾阵中有人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低下头。 赵明脸色铁青。 叶无忌却没有再开口。 左臂的酸麻正在加重。 乌恩留下的龙象罡劲仍未完全化去,几处受损的经脉也承受不住太过猛烈的真气冲击。若要凭借蛮力正面击溃五百铁卫,他即便能够做到,也必然会牵动伤势。 经脉若是再度受创,接下来便很难对付高泰祥身边的高手。 退回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无忌便将它压了下去。 黄蓉还在客栈等他的消息。段明珠把虎符交给了他,也把最后的希望押在了他身上。若段祥兴死在今晚,段宏远统率的三千旧部便会失去名义上的国主。 他先前的所有布置,也将付诸东流。 都到宫门口了,再往回走算什么? 夜游大理皇宫,门票还没买就被保安撵回去了? 叶无忌盯着面前彼此相扣的重盾,脑中再次浮现出天罡北斗阵运转时的气机变化。 阴阳相济,不必处处争强。 这座盾阵看似坚固,力量却来自每一名士卒之间的支撑。只要破坏其中一处平衡,后方的力量反而会成为压垮前阵的助力。 既然不能硬冲,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叶无忌暗自运转阴阳轮转功。混沌之气分化阴阳,阴柔之力收敛于经脉之间,护住受创之处;纯阳之气则缓缓汇聚右臂。 他迈步走向盾阵。 赵明看到这一幕,心头骤然一紧。 “放箭!” 弓弦震响。 数十支羽箭越过盾阵,朝叶无忌当头落下。 青云道长早有准备。他带领十几名道人踏罡换位,剑锋同时扬起。彼此相承的剑势在叶无忌上方交织成网,将来袭的羽箭接连荡开。 “叶师叔,小心!” 叶无忌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几步之后,他来到最前方的重盾前。 盾后的铁卫呼吸急促,双手死死握住盾柄。他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全是同袍,只要他退上一步,阵势便会出现缺口。 叶无忌抬起右手,掌心按在包裹铁皮的重盾上。 没有巨响,也没有碰撞。 一缕阴寒真气沿着铁皮渗入盾后,迅速侵入那名铁卫的双掌。铁卫只觉得十指骤然僵硬,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肩头,原本紧握盾柄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重盾顿时向下倾斜。 叶无忌五指一扣,顺势扯住盾牌边缘,向右猛然一带。 纯阳真气骤然迸发。 十几面彼此相扣的重盾同时偏转,盾后的甲士尚未来得及卸力,便被身侧传来的力量带得脚步踉跄。 前排撞上后排,后排又被更后方的士卒顶住。 维持军阵的力量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祸患。 盾阵从中间开始倾倒,数十名铁卫挤作一团,惨叫声接连响起。后方的长枪手来不及收回兵器,枪杆彼此交错,进一步堵住了同袍退避的空间。 原本严密的盾阵,转眼间便裂开了一道缺口。 赵明看得头皮发麻。 叶无忌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击碎一面盾牌。他只是轻轻一按、一带,便让整座盾阵自行崩溃。 这比一掌拍碎重盾更加可怕。 赵明转头看向身后的宫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撤回门前!” “弓弩手掩护,依托宫门死守!” 还能站稳的铁卫急忙后撤。数百人退到北门两侧,重新张弓搭箭,却再也不敢上前结阵。 大理皇宫北门以厚重红木打造,足有半尺厚。门板外包铁皮,里面还横着一根精钢门闩。若无攻城器械,寻常人即便冲到门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门。 赵明背靠宫墙,心中终于生出几分底气。 叶无忌再厉害,手里也只有一把断剑。 总不能真把宫门劈开吧? 叶无忌走到门前五步,抬头端详片刻。 若以九阳真气正面轰击,破门并不困难,但反震之力也会沿着手臂直冲经脉。他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硬碰硬。 不能劈。 也不必劈。 门板再厚,终究只是木头。精钢门闩虽然坚固,却也并非毫无弱点。 以阴寒之气侵入门板,收敛木质纹理,再让阴阳二气沿着门闩内部交汇,便有机会从中破坏其结构。 只是对真气控制的要求极高。 换作刚才,他未必能够做到。 但经历天罡北斗阵中的那场顿悟后,他对阴阳二气的运转已经多了一层理解。 叶无忌向前走了两步。 赵明举起腰刀,厉声喝道: “拦住他!” 几名铁卫掏出袖箭和飞镖,却因为过度紧张,手腕抖得根本无法瞄准。 叶无忌没有理会他们。 他反手拔出断剑,将剑尖抵在门板中央。 剑锋触及门板的一刻,阴寒之气无声渗入。 一层白霜迅速沿着门板蔓延,红木的纹理逐渐收缩,外层铁皮也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武功? 用剑给宫门降温? 叶无忌闭目凝神,借着剑锋感应门板后的精钢门闩。待阴寒之气抵达门闩中央,他手腕骤然一震。 纯阳真气循着先前开辟的路径长驱直入。 阴阳二气在精钢内部轰然交汇。 没有惊人的剑光,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后的精钢门闩却承受不住两股截然相反的劲力,内部先是出现一道裂纹,随后从中央彻底断开。 “哐当!” 断裂的门闩砸落在地。 两扇宫门失去固定,向内缓缓错开一道缝隙。 宫门前顿时陷入死寂。 赵明握着腰刀,脑中一片空白。 半尺厚的铁木宫门。 一根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精钢门闩。 叶无忌只用断剑轻轻一点,门闩便断了。 他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青云道长站在长街上,望着缓缓敞开的宫门,久久没有出声。 大理道门素来知道全真教是玄门正宗,也听说过全真武学冠绝天下。可听说终究只是听说,青云心中未尝没有几分较量之意。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其中差距。 叶无忌这一剑,已经不只是招式精妙,而是对阴阳气机的运用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青云身后的十几名道人彼此对视,神色间皆是敬畏。 叶无忌收起断剑,走到门前,抬手推向其中一扇门板。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甬道里的夜风迎面而来,吹动他的青衫。 叶无忌回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赵明。 “赵将军,这门轴确实该上油了。” “推起来怪费劲的。” 赵明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腰刀脱手落下,撞在青石板上。 “我降!”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是他不想为相国尽忠。 问题是,这还怎么忠? 连精钢门闩都挡不住叶无忌,他手里的腰刀难道比精钢还硬? 主将跪地,剩余铁卫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兵器落地声此起彼伏,宫门两侧很快跪倒一片,再也没有人敢与叶无忌对视。 叶无忌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压回经脉。 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际上对真气控制的要求极高。好在没有正面承受反震,左臂的伤势也未继续恶化。 他看向身后的青云道长。 “青云道长。” 青云快步上前,郑重行了一礼。 “叶师叔有何吩咐?” “劳烦派遣几人将降兵看好,收缴兵器。愿意弃暗投明的,暂且留他们性命。” 叶无忌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有人趁乱生事,不必手下留情。” 青云颔首道: “谨遵叶师叔之命。” 叶无忌不再耽搁,转身踏入宫门。 …… 皇宫偏殿。 前去北门探查的将领跪在广场中央,浑身战栗,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 周围一片死寂。 高泰祥握紧长剑,手背青筋暴起。 近五百名铁卫结成盾阵,竟被十几名道人和一个身受重伤的叶无忌在短短半炷香内击溃。 北门也被对方强行打开。 更令他不安的是,叶无忌从始至终都没有依靠蛮力。他先破军阵,再断门闩,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准了守军的弱点。 站在高泰祥身侧的乌恩,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拳的威力。 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罡劲正面击中胸腹,即便是一流高手,也会被震伤经脉。叶无忌不仅活了下来,还先杀鬼见愁,再破北门。 此人的伤势究竟有多重,乌恩已经无法判断。 也许叶无忌确实身受重伤。 也许从一开始,他便故意示弱。 “相国。” 乌恩沉声道: “不能再等了。北门距离偏殿不远,以叶无忌的轻功,若无人阻拦,片刻便能赶到这里。” 高泰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怒。 他转头看向一名亲信将领。 “带五百人去北门通往偏殿的夹道设伏。” “弓弩、拒马、滚木,能用的全都用上。不要与他正面交手,只需拖住他。” “哪怕用人命填,也要把他耗死在夹道里!” 亲信将领抱拳领命,迅速点齐兵马,向北门方向赶去。 高泰祥重新看向佛堂前的段祥兴。 他原本还想留下段祥兴的性命,逼问传国玉玺的下落。只要得到玉玺,他便能让接下来的登基多几分名正言顺。 可如今局势已经失控。 段祥兴只要活着,段宏远统率的三千旧卫便有勤王的名义。叶无忌若再赶到偏殿,这场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逼宫,随时可能出现变数。 玉玺固然重要,却比不上段祥兴的命。 高泰祥缓缓举起长剑,剑锋指向佛堂大门。 “玉玺找不到,还可以继续找。” “但大理的国主,今晚必须死。” 他不再犹豫,直接下令: “攻进去!” “偏殿之内,一个不留!” 两千甲士同时举起兵刃。 盾牌手踩过满地血迹,沿着台阶向佛堂大门逼近。长枪从盾牌两侧探出,锋刃直指守在门前的最后十几名暗桩。 朱无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他的十指已经尽数折断,无法握住兵器,只能用双臂抱住段祥兴的腰,拼命将他往佛堂深处拖。 “国主,退后!” “快退!” 十几名暗桩捡起地上的兵器,堵住佛堂入口。他们浑身染血,伤势轻重不一,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段兴业倒在台阶一侧,大腿上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 他试着撑起身体,手臂却再也使不出力气。望着步步逼近的铁卫,他惨然一笑,缓缓闭上双眼。 高泰祥提剑踏上台阶。 只要杀死段祥兴,今晚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前排铁卫齐齐挺枪。 枪锋越过盾牌,眼看便要刺入最后几名暗桩的胸膛。 就在此时,偏殿外侧的宫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 咔嚓。 一片琉璃瓦从檐角断裂,翻滚着坠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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