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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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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破境化真气,暗流涌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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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门窗紧闭,安神香已经燃过大半。 叶无忌盘膝坐在榻上,呼吸细长,胸腹起伏极微。 王重阳在先天功第五层的总诀中,只留下十六个字: “气不逆势,神不逐形;无为而胜,顺其自然。” 前四层重在导气归元,每一处经脉、每一道关窍都有迹可循。到了第五层,却突然多出一个“无为”。 无为? 若当真什么都不做,又何必运功? 叶无忌过去只把这句话当作收敛心神的法门,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被卡在了这里。 他体内的情形,远比先前告诉黄蓉的更加严重。 本参十余年修炼的佛门内力、四名武僧各自修炼的异种真气,以及乌恩留下的一缕龙象罡气,全被北冥神功强行吸入体内。段明珠和黄蓉先后以阴阳轮转功替他疏导,虽然化去了大半,最难处置的部分却纠缠在了一起,堵在鸠尾附近。 那里是任脉与心经内支相接的一处狭关。 龙象罡气至刚至猛,盘踞在最外层;本参走火入魔后逆乱的佛门内力沉在最深处;四名武僧的真气则夹在两者之间。 数股内力彼此牵制,形成了一个死结。 叶无忌先按常法运功,以混沌真气包裹住那团异气,想将其一层层分开,再分别引入气海。 第一个小周天尚算平稳。 到了第七个小周天,异变陡然生出。 混沌真气每收紧一分,外围的龙象罡气便向内压迫一分。本参那股逆乱的内力无处可退,反而顺着心经内支向深处渗去。 叶无忌当即停功。 心脉骤然一滞,接连两次搏动都未能顺畅传开,喉间也泛起了血腥气。 不对。 越压,里面散得越快。 这团异气看似凝成一处,实则层层相扣。龙象罡气虽然是阻碍,却也压住了本参那股最危险的逆气。若在经脉中强行磨碎外层,里面的逆气便会直接侵入心经。 叶无忌调匀呼吸,从混沌真气中分出一缕九阳真气,尝试牵引同属阳刚一路的龙象罡气。 同类真气,或许能够彼此牵引。 第一次尝试,龙象罡气毫无反应。 第二次牵引时,它微微松动。 到了第三次,龙象罡气却没有顺着九阳真气离开,反而借势暴涨,朝鸠尾关猛冲了一截。 两种阳刚内力虽然性质相近,行气法门却截然不同。九阳真气绵密圆融,龙象罡气则惯于直进横冲。二者相接,非但不能相融,九阳真气反而成了龙象罡气借力的支点。 叶无忌迅速截断那缕九阳真气。 鸠尾处灼热难当,左手小指也随之失去知觉。 这个法子同样不成。 他又换了一种思路,以九阴真气压制龙象罡气,想让外层罡气先行收缩。 龙象罡气确实被压回了外层,可失去挤压之后,本参的逆气竟骤然分裂成数缕,沿着心经向上游走。 叶无忌当机立断,重新封住鸠尾关窍。 耳鸣骤然响起,禅房中的一切声息都被压了下去。十余息后,他才重新听见香灰落入炉中的轻响。 不能在鸠尾处强行拆解。 这里经脉狭窄,根本容不下数股内力同时分流。无论先动哪一股,都会牵扯其余几股。 既然拆不开,那就换个地方。 先把整个死结移走。 叶无忌想起灌县铁匠坊里的那架旧风箱。 贺三通拉动风箱时,从来不是一味用力推压。推压时,进气阀闭合,出气阀开启;回拉时,出气阀闭合,进气阀重新吸入空气。一推一收,炉火才能稳定。若把出气口堵死,越用力,风箱里的压力便越大,最后先裂开的必定是那层牛皮。 他先前一直在想如何压碎异气,却没想过给它留出一条完整的去路。 “无为”不是放任不管。 是不与其势相争。 叶无忌重新闭上双眼,将混沌真气从任脉下段撤出,分散到督脉与十二正经,只在气海外缘留下一圈缓缓旋转的气劲。 如此一来,鸠尾到气海之间便空出了一线通路。 这一步极为凶险。 一旦那团异气失去控制,便会沿着任脉直冲气海。尤其是龙象罡气,若冲乱丹田根基,他即便不死,也会在数年之内无法重新聚气。 叶无忌没有立刻解开鸠尾处的封锁,而是将呼吸放缓,以吐纳控制关窍的开合。 每次吐息将尽时,他便撤开一线封锁,借气机下沉之势牵引异气;一旦察觉那团异气有脱离整体的迹象,便立即收拢关窍,将其重新稳住。 前六次试探,那团异气只是在原地轻轻震动。 第七次,龙象罡气向下挪动了一线。 第九次,鸠尾处的旧伤被重新撑开。叶无忌唇角渗出血迹,左手小指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加快速度,仍按原来的节奏开合关窍。 第十三次吐息,那团纠缠在一起的异气终于完整地越过狭关,沿着任脉沉入气海。 龙象罡气撞入丹田的瞬间,气海外围的混沌气劲随之旋转起来。 叶无忌没有正面拦截,而是顺着龙象罡气原本的冲势,一点点改变它的旋转方向。 龙象罡气刚猛迅疾,在牵引之下逐渐移向外圈;本参的逆气沉滞阴寒,则被引入内圈。夹在两者之间的四股武僧真气失去牵制,终于慢慢分散开来。 原本无从下手的死结,到了宽阔的气海之中,终于有了拆解的余地。 三十六转之后,最外层的龙象罡气被引入九阳一脉。 第五十一转,本参的逆气也被九阴真气压回内圈。 其余佛门真气则由混沌真气逐缕裹住,慢慢炼化其中驳杂的真气印记。 叶无忌始终留意着丹田中的变化。 当他不再强求每一缕真气都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只替它们引定方向之后,体内的先天真气反而自行贯通任督二脉。 他的意念渐渐停了下来,真气却没有停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直到第十二个周天,气机在受损的心经处微微一滞,随即重新流转起来。 这便是先天功第五层所说的“意止而气不止”。 叶无忌先前错在把“无为”理解成放任不管。真正的无为,是不逆势强求。武者只需定住根本,其余变化便交由真气自行完成。 先天功第五层的关隘,就此破开。 不过,这次突破并不圆满。 鸠尾附近的经脉已经受损,仍有三缕极细的逆气残留在心经内支,只能暂时封住。左手小指也迟迟没有恢复知觉。短时间内,一旦动用超过七成内力,伤处便会再次崩裂。 更麻烦的是,这次他主动打开了异气直入气海的通路。今后再用北冥神功吸取内力时,稍有不慎,异种真气便可能越过心经,直接冲击丹田。 这条路救了他一命,也给日后的行功留下了隐患。 待气机渐渐归于平缓,叶无忌才缓缓收功。 窗外已经大亮,晨曦从窗缝间落入禅房。香炉中的安神香也已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香灰。 他吐出一口浊气,余烟随之向一旁偏去。 堵在鸠尾处的滞涩感已经消失。单以内力总量而论,他此刻已经不逊于一灯大师全盛之时,只是在真气的精纯和收放自如上,仍有差距。 若再遇上乌恩,只要提前有所防备,他至少不至于再被那一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心经的伤势,只能等眼前的危局过去之后,再慢慢调养。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后是两下轻叩。 “进来。” 黄蓉推门而入。 她已经换下夜行衣,穿了一袭青色长裙,乌发简单绾在脑后,手中端着一盆热水。 这一夜,她先在大理城中避开高家的眼线,又同段兴业周旋,眉眼间难掩倦色。 “醒了?” 黄蓉将水盆放到木架上,打量了他一眼。 “气色还过得去,没把自己练死。” 叶无忌下榻走到盆边,将毛巾浸入热水,拧干后擦去脸上的汗迹。 “托蓉儿的福,晚辈不但捡回一条命,还把先天功推到了第五层。” 他只说了突破,并未提及心经的伤势。 黄蓉微微一怔。她接过毛巾,替他擦去颈侧的汗意。指尖无意间掠过他的腕脉,立刻察觉到其中仍有一丝滞涩,却没有当场点破。 “北冥神功,以后少用。” 黄蓉将毛巾放回水盆。 “这门功法吸取内力虽快,后患也大。不同路数的真气一旦来不及化解,轻则伤及经脉,重则反噬心神。本参就是前车之鉴。” 叶无忌趁她靠近,右臂一收,将她揽到身前。 “晚辈记下了。这次若不是被乌恩逼入绝境,也不会冒险动用北冥神功。以后若没有把握分化异气,我绝不贸然再吸。” 黄蓉拍开他的手,却没有立刻退开。 “先把这句话记牢。” 她话锋一转,神情也严肃下来。 “说正事。” 黄蓉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一盏凉茶。 “段兴业已经照着国主的笔迹补全了密旨。黄绢上的国主印玺本就是真的,也没有被动过。字迹、用印和行文都经得起查验,勤王护驾的名分算是有了。” “段宏远那边呢?” 黄蓉眉头微蹙。 “出了些麻烦。” 她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我带着虎符和密旨去了城北军营。段宏远验过虎符,又召来几名亲信辨认密旨,当即命人擂鼓聚将,准备带兵前来护驾。” “可第三通鼓还没擂响,高泰祥的人便进了军营。” 叶无忌目光一凝。 “高泰祥早有防备?” “不错。” 黄蓉放下茶盏。 “他派了一百名相府铁卫,持相国手令接管中军。领头之人名叫鬼见愁,是莫老鬼的师弟,修炼的也是幽冥一脉的阴寒内功。” “段宏远手下的两名副将当众质疑相府手令,被鬼见愁当场杀了。其余将领虽然已经看过国主密旨,却不敢先动。鬼见愁又夺走令箭,控制住中军鼓,将段宏远看守在大帐之中。” “一百人控制不了三千旧卫,却能截断中军号令。各营兵马若没有段宏远亲自下达的军令,谁敢擅自出营,谁就可能被扣上兵变的罪名。”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当时扮作传旨内侍。鬼见愁已经对我的身份起疑,我趁后营换防时脱身。再晚半刻,恐怕就要被他扣在军营里了。” “虎符和密旨呢?” “都在段宏远手里。鬼见愁不敢当着众将的面毁掉国主密旨,只是一口咬定圣旨是奸人伪造,要等高泰祥亲自来核验。” 叶无忌的右手食指在桌沿轻敲了两下。 高泰祥不仅围住了天龙寺,还提前封锁了段氏旧卫,显然已经料到段祥兴手中留有后手。 鬼见愁的武功不在莫老鬼之下,而叶无忌刚刚突破,心经的伤势尚未稳定。此时与这等高手正面交锋,绝非明智之举。 刚把体内那团麻烦压下去,转眼又要去碰幽冥一脉的高手。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可三千旧卫若无法出营,天龙寺根本等不到他养好伤势。高泰祥一旦下令强攻,本因方丈率领的两百名武僧撑不了多久。 叶无忌走到窗前,望向大理城北的方向。 片刻之后,他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高泰祥确实把三千旧卫困在了军营里,却也把段宏远逼得退无可退。” 黄蓉看向他。 “什么意思?” “段宏远若此时低头,便等于承认相府手令高过国主密旨。可鬼见愁已经当众杀了他的两名副将,双方早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叶无忌转过身。 “现在那三千旧卫不是不想动,而是没人敢先动。鬼见愁是相府手令的执行者,也是压住全营的那根支柱。只要他死在军营之中,段宏远便能重新夺回中军号令。一百名相府铁卫陷在三千名段氏旧部之间,失去主将和名分之后,又能撑多久?” 黄蓉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你要亲自去杀鬼见愁?” “鬼见愁不死,段宏远就发不出军令。” 叶无忌拿起桌上的半截断剑,右手五指缓缓收紧。 “军营不是擂台,晚辈没打算同他硬拼百招。只要在心经伤势发作之前取他性命,便够了。” 黄蓉的目光落在他藏于袖中的左手上。 “你的伤势果然没有说得那么轻。” 叶无忌没有否认,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好在晚辈惯用右手握剑。” 黄蓉瞪了他一眼,却知道劝不住他。 叶无忌收敛笑意,正色道: “蓉儿,你留在寺中,照看明珠和一灯前辈,再请本因方丈守住前山。午时之前,无论外面出了什么动静,都不要让寺中之人主动出战。” “城北军营由我去。” 他将半截断剑收入腰间。 “今日,那三千旧卫必须走出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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