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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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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杀局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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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了灌县。官衙后院点起几盏防风灯笼。 叶无忌回到正屋。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一盆清蒸江鱼,一碟炒野菜,两碗白米饭。 程英坐在桌边等他。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裙,发髻挽得端正,簪子也未歪半分。 桌旁小炉还温着鱼汤,炉火压得很低,只留红炭,不冒烟。 “杨过回去了?”程英舀了一碗鱼汤,递到叶无忌手边。 “回去了。今日吃了亏,回去琢磨掌法了。”叶无忌接过汤碗,吹了吹,喝下一口。 鱼汤火候合适,盐放得很准。灌县如今盐坊刚起,内外所需都要细算。 程英管着后院吃穿,连一勺盐也记在册上。 “他性子急,今日带兵见血,未必睡得安稳。” 程英拿起筷子,将鱼肚上最嫩的一块肉剔去细刺,放进叶无忌碗里,“你若得空,明日再提点他两句。” “该说的已经说了。降龙十八掌不是书房里练出来的。今日他能活捉独眼龙,算是入了门。” 叶无忌夹起鱼肉吃下。 程英没有追问他如何指点,也不问切磋胜负。 她在桃花岛耳濡目染,明白武学传承最忌外人多嘴。 杨过得郭靖临终所授,叶无忌又能一眼看透其中行气关节,这种事放在江湖上,足以让不少老辈人物坐不住。 “盐坊那边,闹事的人都清理干净了?”程英问。 “成都府派来的暗桩,七个。身上带了桐油布团和火折子。”叶无忌放下筷子,“全宰了。” 程英点了点头。 她早已听陈大柱说过大概。 李文德先用茂州岭山匪烧屯田点,引出兵马,再遣暗桩烧盐井。若叶无忌真亲自追击山匪,盐坊多半要遭灾。 “李文德这回动手太急。”程英道,“他是怕你把盐路铺开。” “他怕的不止盐路。”叶无忌道,“灌县有盐,有铁,有马,又收拢八万流民。朝廷未发明旨之前,这里还是他的蜀中地盘。他若不动手,便是在等我坐大。” 程英低头吃饭,动作很轻。 屋外更鼓敲过一声。风从窗缝钻进来,灯焰晃了晃。程英起身关窗,又回到桌边,把叶无忌碗里的饭添满。 两人吃完饭,程英收拾碗筷,端去后厨。 叶无忌没有回正屋歇息。他起身去了书房。 灌县眼下百事杂乱。 东面屯田点被烧,死伤抚恤要核。 茂州岭俘虏要分押审讯。 骑兵营今日虽胜,却暴露出马术、阵列、哨探三处短板。 盐井第四口卤水杂质偏重,沉淀池的木料和石灰也要调拨。 这些事分开看,都是琐务。合在一处,却关系灌县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书房里点着两盏牛油蜡烛。火光落在账册上,纸页边缘发黄。 叶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翻开陈大柱送来的巡防簿。 簿上记得粗糙。 东门外十里巡哨,戌时一巡,子时一巡,卯时未巡。茂州岭山匪正是在卯时下山。 叶无忌拿起朱笔,在卯时那栏圈了一下。 “空了一个时辰,死了六个人。” 他将笔尖按在纸上,墨迹浸开一团。 又翻到盐坊账册。 司空绝记得细,第四井入卤三百六十桶,煎盐三十七斤半,杂质偏多。 方老头在旁边另写一行,需沉水池二道,竹篾滤架六副,石灰一百斤。 叶无忌看了片刻,提笔批下准调。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足尖落地,步子轻,呼吸却故意放得柔软。还未到门边,一股皂角香先飘了进来。 门板被推开。 萧玉儿端着木托盘走入。 她回偏房洗过澡,换了一件轻薄丝裙,腰间系得很松。 衣料贴身,行走间露出大红肚兜的边线。她头发未全干,水痕顺着鬓边落到颈侧。 “主人,玉儿给您送茶。” 她把嗓子压低,话说得很慢。 叶无忌没有抬头,只翻过一页账册。 “程英让你来的?” “后厨灶上热水多,玉儿顺手泡了茶。” 萧玉儿把托盘放在桌边,“小师叔忙了一日,也该歇了。主人这边,总不能没人伺候。” 叶无忌提笔,在账册旁写了个“查”字。 “你今日在盐坊受了惊,倒还有闲心。” 萧玉儿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屈膝跪下。 她把茶盏推近些,双手搭在椅侧,仰面看他。 “玉儿胆小。见主人杀人,吓得腿软。可想了一路,又觉得主人这样的人,才配让玉儿跟着。” 叶无忌这才垂眸。 萧玉儿很会挑话。她不提情,不提名分,只把自己摆在奴婢的位置上。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也不能全信。 他放下笔。 “下午那一巴掌还疼?” 萧玉儿咬了咬唇,身子往前挪了半寸。 “疼。主人下手重,玉儿到现在还记着。” “记着就好。”叶无忌道,“我让你留在黑水部,是要你盯住杨木骨父子和羌部动向。你如今到了灌县,若还只想着后院争宠,我便送你回去。” 萧玉儿身子一僵,随即俯下身去。 “玉儿不敢忘主人的差事。” “那就说正事。”叶无忌把一封薄纸丢到她面前,“今日盐坊刺客所用迷烟,你可认得?” 萧玉儿捡起纸,上面裹着少量白灰残末。 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指甲挑了点在舌尖沾过,脸上媚态收了几分。 “是川西道上常见的软筋烟,主料是曼陀花和麻根,里面掺了点蛇涎草。药性不烈,胜在起效快。对寻常武夫有用,对内家高手无大用。若加入寒鸦胆,药力能入肺腑,先天以下很难撑住。” 叶无忌道,“成都府军中会备这种东西?” “官军明面上不备。江湖暗桩会备。” 萧玉儿道,“主人若能把今日死人的牙齿撬开看看,后槽牙内多半藏着药蜡。做死士的人,出门前会含一丸解药,防自己被同伴误伤。”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在潇湘子手里受制多年,懂的旁门东西不少。黑水部那几年,她能在杨木骨身边藏住身份,靠的也不是姿色。 “还有呢?” 萧玉儿把纸重新包好,放回案上。 “刺客若真为烧盐坊而来,不该只带七人。他们带桐油布团,却没有备足火油坛子,也没有带破井架的斧凿。玉儿斗胆说一句,这批人不像主力,更像探路的。” 叶无忌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在桌沿敲了两下。 这正是他方才想过的事。七个二流暗桩,带点迷烟和桐油,想烧掉有人看守的盐坊,太粗糙。李文德再蠢,也不至于把灌县盐井的分量估得如此轻。 “你是说,后面还有人。” “多半如此。”萧玉儿道,“今日动静闹开,主人杀了人,成都府那边便能探出盐坊守备和主人行踪。若李文德真舍得下本钱,下一回不会再派这种货色。” 叶无忌把账册合上。 “说得有点用。” 萧玉儿抬起脸,趁机往他膝边靠近。 她懂得见缝插针,刚谈完正事,便把姿态又放软了。 “玉儿有用,主人便留玉儿在身边。小师叔管规矩,玉儿不敢犯。主人若烦了,玉儿就跪在门外等。主人若累了,玉儿便伺候茶水,揉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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