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惊秋喉咙发紧,有一种早恋后被家长抓包的窘迫感。
她想解释。
可裴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目光在郁燃身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低头看着她,“阿虞,这位是?”
“郁燃。”虞惊秋的声音很轻。
裴延“哦”了一声,施施然朝郁燃伸出手,“幸会,裴延。”
郁燃没有伸手,他垂眼看着裴延伸出来的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皮,目光从裴延脸上慢慢移到虞惊秋脸上。
转身走了。
裴延不在意地笑笑,抬起手搭在虞惊秋肩上,“这你朋友?”
“比我还拽。”
虞惊秋眉头蹙紧,她很反感裴延这样。
稍稍抖了下肩膀,躲开裴延的手。
“裴先生,我不喜欢这样。
裴延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认为成年人之间愿意来相亲,就应该是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虞惊秋面带歉意,“今天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啊。
裴延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懒懒一笑,“但是你奶奶好像并不这样想呢。”
“不过也没关系,大家配合一下把这场戏演完咯。”
虞惊秋没想到他比看起来更好说话。
“谢谢裴先生。”
裴延晃晃手,“现在说谢谢还是为时尚早了。”
“既然你奶奶催婚厉害,我家张太太也催得紧,虽然很俗套,但是我认为大家可以合作一下。”
“我也没玩够,你看得出来的。”
“怎么样,考虑一下。”
虞惊秋思考了一瞬,点头同意。
裴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就请阿虞配合一下咯。”
虞惊秋和裴延回了包间。
老太太放下餐巾,“阿虞,送奶奶回家。”
裴延才刚坐下,顺势往后一靠,手搭在虞惊秋背后的椅背上,“奶奶,我刚刚和阿虞约好了去一场拍卖会呢。”
他扭头去看张太太,“妈咪,要不然劳烦你送奶奶回去?”
张太太很有眼力劲儿,看虞惊秋哪哪儿都顺眼极了。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只要自己儿子喜欢,虽说是个养女,但是正经人家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大家闺秀一样的女儿嫁给他。
经过刚才一顿饭的观察,张太太看得出来,虞惊秋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儿,将来能把儿子管住,她就阿弥陀佛了。
连忙应声,“好好好。”
老太太蹙着眉头望了一眼虞惊秋,“阿虞?”
虞惊秋抿着唇瓣点头。
老太太虽然对裴延的第一印象不好,但是虞惊秋愿意和对方相处来看,也只能答应下来,把自己的卡递给虞惊秋。
“阿虞,好好玩儿。”
老太太和张太太前脚刚走。
虞惊秋有些不大高兴,“裴先生,我只是说过要配合你,但是并没有答应要和你去什么拍卖会。”
裴延笑得很灿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做戏做全套嘛。”
“那拍卖会就在附近,一起去看看?”
虞惊秋摇头拒绝,“谢谢你的好意,我今天不太舒服,先回家了。”
裴延无奈耸耸肩,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行吧,今天那拍卖会上有好些有趣的东西呢,我听说你家老太太快要过寿诞了?”
虞惊秋心底动了一下。
她确实最近在寻觅送什么东西给老太太合适。
或许去拍卖会淘一两件也未尝不可。
看到虞惊秋点头,裴延笑得很开心。
意浓阁是典型的中式园林建筑,以雅致清幽的意境著称。
白墙绿瓦,假山流水。
夜里亮起的灯笼映照下,影影绰绰的,别有一番意境。
能在这里出入都是非富即贵的。
拍卖会就在这意浓阁的地下一层。
穿过一道挂着水墨画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大厅不是很大,却布置得极为考究,金丝楠木的八仙桌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正前方是一个不大的拍卖台,台上一盏聚光灯亮着。
虞惊秋跟着裴延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稀稀拉拉几十个人。
说话声压得很低,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克制的矜贵。
裴延在角落靠边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座椅,“坐。”
拍卖会开始了。拍卖师站在台上,语速不快,声音洪亮,每一件拍品都介绍得极为详尽。
虞惊秋心不在焉地看着,目光从台上移到台下,又从台下移到台上。
“有喜欢的吗?”裴延侧头问她,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虞惊秋没回答。
她看见另一侧入口处走进来一行人。
那边是贵宾通道,是给津北顶尖的权贵留的。
为首的人是一个身穿黑领毛衣头发灰白,约莫六十岁左右的老年男性。
而他身边的人是郁燃。
身形挺拔,肩背挺直得像一把开刃的利剑,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他锋利出尘的气质。
郁燃似乎是没看到她。
他们一行人走到前面中间的位置坐下。
虞惊秋这才看到他们身边还跟着两个面熟的人,盛苏苏还有盛怀英。
盛苏苏几乎是贴着他坐下,唇瓣挂着浅浅笑意。
似乎是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盛苏苏忍不住捂嘴笑开来,快要趴在他的胳膊上。
她耳边隐隐响起,她叫他阿燃的声音。
虞惊秋曾经也会在极致的情动时唤他阿燃。
他很喜欢。
由此可见,郁燃应该也是很喜欢盛苏苏的。
她的手不自知地在膝盖上攥紧了。
“刚才和你打招呼的人也来了。”裴延也看见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原来就是他啊。”
虞惊秋没懂他的意思,也没说话。
虞惊秋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到郁燃和盛苏苏的身上。
她很清楚她今晚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给奶奶买贺寿礼物。
“下一件拍品——玉如意摆件,起拍价八十万。”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虞惊秋放空的目光顿住。
那柄如意通体莹白,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着蝙蝠和寿桃的纹样,寓意福寿双全。
“这件不错。”裴延在她耳边低声说,“送老人家正合适。”
虞惊秋知道,她一眼就看中了。
“八十万。”她举牌。
“九十万。”有人加价。
“一百万。”
价格攀升。
虞惊秋举牌,一百五十万。
她在苏城的那套房子已经委托中介卖了出去,她还有点儿钱在身上。
场子里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面露微笑,“一百五十万第一次。”
“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一百六十万。”
一开始盛苏苏根本没有注意到虞惊秋,是在看到裴延之后,才看到的。
她扭头对上虞惊秋的视线,笑笑。
盛苏苏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号牌,“不好意思啊,阿虞,我也想要这个,你买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