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全家聚在一起嗑瓜子,朱琳琅建议道:“妈,明年咱家也种点瓜子呗?”
“行,回头你管孙主任家要点种子,我看他家这瓜子不错,个大,仁还挺饱满。”
“行啊,没问题的。”
收音机放到了桌子上,正播放着《全国新闻联播》。
里边说的什么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还有抓革命、促生产等等内容。
两个崽崽在沈父做的木架子里总想站起来走两步。
朱琳琅不建议他们这么早走,把玩具都放到里边让他们玩。
隔壁的高家兴还有他姐高美娜听到动静过来了,高美娜的性格相较于高家兴来说,有些内向,不过她挺喜欢沈家的两个崽崽的。
朱琳琅让他们自己拿瓜子吃,不要客气,孙老爷子给了不少。
她胳膊碰了碰沈峻北,跟他确认了下:“峻北哥,朱大强两口子是去农场了吗?”
“是。”
朱大强这事涉及到云市、沪市,还有朱大强的老家三个地方。
说实话是有点不好处理的。
跨着省了。
但朱琳琅属于军人,朱父也是老兵转业。
所以,地方对这事很重视,在与沪市和朱琳琅这边联系过后,就对朱大强夫妻俩做了从严处理。
现在没有坐牢什么的。
都是下放到农场。
沈峻北说道:“两人下放到了北大荒的农场。”
那边条件艰苦,朱大强夫妻俩又是下放过去的,日子肯定很难,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
不过,这句,沈峻北没有说给朱琳琅听。
说完,他又道:“张志海,也就是我战友,今天跟我联系了。”
孙老爷子给的瓜子是干炒的,越吃越香,朱琳琅一边吃瓜子,一边问道:“跟你联系有啥事?难道和这事有关?”
“对,跟这事有关。”
沈峻北只在最初尝了几个瓜子,看朱琳琅喜欢吃,他就开始剥瓜子仁。
攒了一小堆,他放到朱琳琅的手心。
朱琳琅被投喂心情很好,她黏糊糊的用胳膊又撞了撞沈峻北的胳膊:“峻北哥,张同志说什么了?”
“志海说自从朱大强夫妻俩被送去农场,朱家的日子就不好过。”
“朱有力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他准备带着他的媳妇孩子去沪市找朱明珠。”
“他认为他父母也是为了朱明珠才落的如此。”
“结果好处全让朱明珠得了,罪却是他们受了。”
朱大强夫妻俩才四十多岁,正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少了两人,村里人又因为这事对他家指指点点,日子自然不好过。
朱有力心一横,便决定去沪市找朱明珠。
他觉得都是父母的孩子,凭啥就只有朱明珠过的好。
当年要是换的是他,他不就能过上朱明珠那样的好日子了嘛。
为此,他心生埋怨,觉得沪市的朱家真是不识好歹,那时为什么就不能送个男孩过来寄养。
要是送男孩过来寄养,以他父母对他的宠爱,换的肯定是他。
“嚯!”朱琳琅眼睛一亮:“那岂不是马上要上场狗咬狗的大戏。”
听到这里,朱琳琅觉得手里的瓜子更香了。
可惜没能见到现场版。
如果能见到现场版,她这瓜子能更香。
沈峻北还没说完,他继续说道:“朱大强有好几个儿女,出嫁的女儿不说,除了朱有力,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叫朱有粮。”
朱琳琅没忍住笑出声,这名字起的好啊,有力有粮的,这也就是两,如果再来一个,她觉得可能会叫朱有钱,朱有福之类的。
“朱有粮也结婚了,孩子刚一岁,在知道朱有力想去沪市找朱明珠后,说啥也要跟着一起去。”
朱琳琅往沈峻北嘴里塞到一个瓜子仁:“那他家得多少人啊,买车票都得点钱,再说,就算有钱,朱大强夫妻俩去北大荒的时候,没带上?”
沈峻北把瓜子仁吃下去才道:“听说朱有力把家里的钱都藏了起来,朱大强夫妻俩走的时候,只带了点旧衣服,旧被褥,为此,家里还闹了一场。”
朱大强大骂儿子不孝。
朱有力只说家里真没钱。
朱有粮站在旁边看热闹。
好一番鸡飞狗跳。
朱琳琅摇了摇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为利益干的坏事,到最后,还不是会被利益反噬,算是自食恶果。
沈峻北又把剥的一小堆瓜子放到了朱琳琅手心,他没说的是,朱有力他们能开出介绍信,他还在这里边出了力。
要不然,朱有力哪这般容易就开出介绍信。
而且全家去沪市好啊。
占了他媳妇身份,还想全身而退。
天下哪来的这般好事。
相信他们去的沪市,肯定搅的沪市的朱家和朱明珠,家宅不宁。
朱琳琅问道:“那朱有力和朱有粮一家有多少人啊?”
“朱有力家是五口,朱有粮家是三口。”沈峻北回道。
“那就有八口人,哎呀,我都替朱明珠头疼的慌。”
嘴上说着替朱明珠头疼,朱琳琅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希望他们在沪市坚持的时间长一些,可别去了两天没坚持住就跑回来了。”
“不会的。”沈峻北道:“以他们的性格,轻易不会回来。”
带着全家,花了这么多人的路费,而且现在村里对他家还有意见,觉得他们搞坏了村里的名声。
他们又是指着朱明珠带着他们过好日子去的,哪里会轻易回来。
朱琳琅嘿嘿笑了两声:“那就好!”
……
沪市。
某街道办外面。
“大哥,你确定朱明珠是在这里工作?”
“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
朱有力喜欢交朋友,有的朋友也有点路子,他托他的朋友想办法打听到朱明珠工作的单位,还有家庭住址。
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还真打听到了。
当然,他不知道是,他想要的信息,都是沈峻北让人转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