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徐昂问道。
“嗯。”安久垂眸,语气没什么波澜。
她看的也不是很真切,但直觉告诉她,是应栩。
“没关系。”
脑子里飞速盘算利弊,安久嘴上却说的轻描淡写,“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
徐昂近来的上升势头不算慢,名次带来的除了赞誉,当然也少不了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
直播这行当别说外面的人戴有色眼镜看。
有些混着圈给主播打着钱的,都不一定把主播当成人看的。
所以私信留言里一个比一个说的不堪入目。
刚入行的人,好话都爱听,恶语哪受得住。
徐昂今天的道心明显是有点碎了,安久就顺手给了个拥抱,权当安抚。
跟应栩打上擂台之后,要承受的只会更多,现在要是就被打败了,后面没法走。
早点习惯吧,要是习惯不了,那就只能换人了。
……
“换人?”主播葡萄满脸苍白。
ildHeart一团周考第七降级到二团,这条规矩他早就知道。
葡萄之前也掉过一两次,但都全须全尾回来了。
按道理说,他不该慌成这样。
一团除了应栩那个断层第一雷打不动,其他人虽然赶不上,但都有各自的固定粉丝盘。
每次周考说白了就是内部倒一倒排名。
谁第七谁下去二团走个过场,下周就打回来了,还能虐波粉。
二团那边偶尔有粉丝被情绪调动得上了头,猛猛冲一波把人送上来。
但氪金群大小摆在那,往往撑不过一周就又掉回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第七名要顶替他进一团的,是零君,安久的人。
葡萄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推的人绝不会只待一周就走。
这一下去,恐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脑子一转,咬了咬牙,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等外卖终于到了,他拿起一份,朝旁边的化妆间走去。
应栩正坐在位置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葡萄凑近,小声地叫了一声:“栩哥。”
应栩微微侧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晚上我就要去二团了,挺舍不得大家的,来给每个人都打个招呼。”
葡萄边说着,边送上了一杯星巴克,放在应栩桌上。
应栩扫了一眼,“招呼可以打,只是这咖啡……”
他笑了一下,“之前你走的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有?”
被直接戳穿,葡萄脸上挂不住,干笑了两声,“这不是……这次换我的人来头很大嘛。”
零君。
想着,他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徐昂那张脸,而是一只搭在肩上的手。
一个月的时间,昨天周考打到了第七,倒也不算太辱没安久给他的推流。
今天晚上,两个人就要在一个团里开播了。
“嗯,是不小。”应栩笑意未变,“所以呢?”
葡萄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哥,这零君很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啊,是那个女人用来报复你的手段。”
他觉得自己的切入太聪明了,自己走人当然跟应栩没关系。
但来的新人有啊!
应栩摆明了和安久有矛盾,对她捧的新人自然不会待见。
如今他直接给零君扣个复仇帽子,让应栩心生膈应。
只要应栩稍微在直播里表现出一点对零君的不满,他的粉丝就能活撕了这个小新人。
到时候,管你背后是谁,零君自然要乖乖滚回二团。
他也能像往常一样重新回到一团。
“这样吗?”应栩一怔,惊讶道,“你想多了吧。”
“怎么是我想多了?”葡萄痛心疾首,“我们公司也有别的男团啊,一团有你在,流量已经拉满。”
“她就算捧新人,也应该换个团,这样才能流量最大化,为什么非要塞ildHeart?”
应栩蹙了一下眉头。
葡萄眼看有戏,继续苦口婆心:“哥,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有些麻烦我们能扼杀在摇篮之中,就扼杀在摇篮之中,何必等着人家成长起来呢?”
“哦。”应栩应了一声,欲言又止,“那我……”
这是在问他应该怎么办了。
“哎,说实话你也确实难做。”
葡萄叹气,“我感觉你就在直播间离他远一点,避嫌,让他自己知道吧。”
应栩没接话,葡萄抬眼,他的眼神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葡萄凭借自己的想象能力补上了。
“哥,你很难受吧。”
于是他又走了另一条路线,拍了拍应栩的肩膀,“我们认识这么久,没想到安久姐居然为了新人……”
“嗯,我很难受。”应栩打断了葡萄的话。
葡萄刚一喜,下一秒却怔愣住。
应栩露出虎牙,“我很难受,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竟然觉得我是蠢货?”
居然想把他当枪使。
葡萄的笑容僵在脸上。
应栩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兴致,他说,“你把咖啡拿走吧,我不喜欢喝。”
葡萄灰溜溜拿着饮料走了,应栩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他又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应栩这回是真的蹙眉了。
“小栩。”
应栩睁开眼睛,透过眼前的镜子,他和安久对上了视线。
安久放了一杯香草星冰乐在他的桌面上,“今天零君一团第一天报到,多照顾一下。”
应栩望着她,一些旧事不受控地浮上来。
从认识林安久第一天起,她好像就一直都是强硬做派。
他第一次开播,她直接就叫了个化妆师专门给他化全妆。
当时的咖位,老人化妆都还得自己打底,顶多轮到重点部分才能让化妆师上手。
一个化妆师流水线一样排着化四五个人。
他因为这份特殊待遇,开播头两周就被不少人明里暗里排挤过。
但应栩从没觉得她做错了。
一个好的妆容对当时的新人来说就是最重要的,那些酸言酸语算什么东西。
可直到现在,她拎着星巴克的袋子,开始给新人做人情,一种滞涩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堵在了他胸口。
安久见他迟迟不说话,笑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应栩低应一声,抬手碰了碰她手中的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美式,给那小孩留的。”她笑。
“我想喝。”他抬头仰视她。
应栩生的好看,眉毛微微垂下来,扮起可怜的姿态更是让他眉眼生动不已。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安久似有些错愕。
“我想喝。”应栩仍然固执道,“把星冰乐拿给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