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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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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废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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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未尽,无心登台。” 这句唱词一传回来,陆砚就知道,今晚躲不过了。 柳禾脸色很难看。 “他们在用戏文立名。” 赵铁没听懂,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说人话。” 柳禾压低声音:“城里现在已经有人叫陆砚神胎、灾星。可这些名字太散,压不实。血影帮想借戏文给他编一个新名。” 贺青道:“无心客?” 柳禾点头。 “无心客。” 宋梨脸色一下变了。 她攥紧断亲剪,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气。 “这是邪扎名。” 陆砚看她。 宋梨眼睛红得厉害。 “纸扎、戏法,本来是给死人引路、给活人挡灾的。他们拿来编活人的命,这是把人当纸人用。” 陆砚笑了笑。 “那看来我今晚挺值钱。” 宋梨急了:“你别笑!” 陆砚收了笑。 “好,不笑。” 戏园里,唱腔又响了一遍。 “三更未尽——” 贺青拔刀。 “进去。” 她一脚踹开长乐戏园的侧门。 门板砸在地上,灰尘飞起。 里面没有人声。 只有戏声。 咿咿呀呀,尖得像针。 众人冲进戏园,第一眼就看见了戏台。 戏台上红帘半卷。 白蜡烧得很旺。 台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衣的戏子,脸上涂着惨白粉,胸口画了一个空洞洞的心口。 那张脸,竟有七八分像陆砚。 宋梨倒吸一口冷气。 赵铁骂了一句:“恶心谁呢?” 台下坐满了观众。 一排排,一动不动。 全是纸人。 没有脸。 白纸糊成的脑袋齐齐对着戏台,身上穿着粗布衣,像城里普通百姓。 每个纸人怀里都抱着一张小纸牌。 纸牌上写着三个字。 无心客。 柳禾脸色一白。 “他们已经开始写了。” 陆砚看着那些纸牌,眼神沉了下来。 台上的黑衣戏子抬起袖子,唱腔忽然一变。 “头一折,无心客死于阴井,水灌七窍,不得还阳——” 戏台边的布景一转。 一口纸井升了起来。 黑衣戏子被两个红衣小鬼按住头,往井里压。 下一刻,陆砚胸口猛地一冷。 像真有水灌进喉咙。 他闷哼一声,扶住旁边柱子。 贺青立刻回头。 “陆砚!” 柳禾急道:“别让它唱完!这是替死戏!” 赵铁冲向戏台。 可台下那些无脸纸观众忽然齐齐转头。 虽然没有脸,可所有人都感觉它们在看。 纸牌上的“无心客”三个字开始渗血。 纸观众站了起来。 密密麻麻,挡住去路。 赵铁一刀砍翻两个,纸屑飞起,却又在半空重新糊回去。 “这玩意儿砍不死!” 宋梨咬牙上前。 “不是砍的。” 她从包里扯出一把白纸,手指飞快折叠,断亲剪咔嚓咔嚓响。 很快,一把纸剪刀出现在她手里。 那剪刀明明是纸做的,刃口却泛着冷光。 宋梨把指尖血抹上去。 “纸归纸,名归名。” 她盯着那些无脸纸人,声音发狠。 “谁教你们这么扎人的?” 纸剪刀一剪。 咔嚓。 最前面那个纸观众怀里的纸牌裂成两半。 纸人立刻塌了。 不是被砍碎,而是散成一地软纸。 宋梨眼睛亮了一下。 “剪牌!” 赵铁反应快,立刻护着她往前冲。 “行,你剪,我挡!” 纸观众扑过来,手脚软得像纸,却带着一股阴冷黏劲。它们不抓人皮肉,只抓影子。 一个夜巡人被抓住脚下影子,整个人瞬间跪倒,脸色发青。 贺青刀光一闪,斩断他脚边那只纸手。 “别让它们碰影子!” 台上,第二折已经开唱。 “二一折,无心客死于剜心,心血成灯,照开鬼市——” 黑衣戏子跪在台上,双手慢慢插向自己胸口。 台后,那张半哭半笑的剜心面具亮起红光。 陆砚胸口的半枚心印猛地一疼。 像有一只手隔着皮肉要把它抠出来。 他脸色白了,黑棺钉落入掌心。 “唱得真难听。” 他抬手一钉。 黑棺钉飞出,钉向戏台中央。 可半空忽然垂下一根血线,缠住黑棺钉,把它拉偏。 叮的一声。 钉子扎进台柱。 贺青看见那些血线了。 它们从戏台梁上垂下来,细得几乎看不见,一头连着黑衣戏子,一头连着台下纸观众,还有几根绕向陆砚脚下的影子。 “血影线。” 贺青一步踏上桌椅,借力跃起。 刀出鞘。 寒光横过戏台。 第一根血线断开时,台上的黑衣戏子猛地一歪。 第二根断开,纸井塌了。 第三根断开,剜心面具发出一声尖叫。 血影帮的人终于藏不住了。 后台冲出七八个红袍人,手里拿着血钉和皮鼓。 “拦住他们!” 赵铁鬼臂早憋疯了。 他大吼一声,撞进人群。 鬼臂抓住一个红袍人的脸,直接把人砸穿了布景。 “拦你祖宗!” 柳禾站在后方,符纸一张接一张飞出,把台下几盏白蜡压灭。 蜡火一灭,纸观众动作慢了许多。 宋梨趁机冲到第一排。 纸剪刀不断开合。 咔嚓。 咔嚓。 一张张写着“无心客”的纸牌被剪断。 她手指全是血,脸上也沾了纸灰,却越剪越狠。 “纸不是这么用的。” “名字不是这么写的。” “他叫陆砚!”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一剪落下,整排纸观众同时塌倒。 戏台上的唱腔卡住了。 黑衣戏子张着嘴,却再唱不出下一个字。 陆砚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像自己的东西。 “轮到我了?” 他拔出钉在台柱上的黑棺钉,慢慢走上戏台。 剜心面具还在笑。 陆砚看都没看它,只把黑棺钉按在黑衣戏子的眉心。 “想给我起名?” 他手腕一沉。 钉子扎穿戏子的头。 “先问我答不答应。” 黑衣戏子碎了。 不是碎成纸。 是碎成一滩血影。 血影在台上扭动,想往地板缝里钻。贺青一刀钉住,柳禾符火落下,把它烧成黑烟。 后台那边忽然传来赵铁的声音。 “你们过来看!” 几人赶过去。 赵铁撕开了后台一面旧墙。 墙后有个暗格。 暗格里没藏多少东西,只有一块腰牌。 夜巡司掌事腰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薛。 赵铁拿起来,脸色铁青。 “薛成的。” 贺青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他来过这里。” 柳禾皱眉:“也可能是栽赃。” 陆砚看着那块腰牌,没立刻说话。 是不是栽赃,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薛成和血影帮之间,至少有一条线。 就在这时,戏台忽然震了一下。 台下传来木板断裂声。 众人回头。 戏台中央,那黑衣戏子碎掉的地方,地板一块块裂开。 下面不是土。 是一条往下的石阶。 阴风从石阶深处吹上来,带着香灰味、铜钱味,还有很淡的脂粉香。 远处像有许多人在低声叫卖。 “买命钱……” “卖死人衣……” “无心客,登台喽……” 宋梨脸色发白。 柳禾喃喃道:“鬼市暗路。” 陆砚站在戏台边,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路。 路底下,有灯火一盏盏亮起。 像一座藏在靖安城下的集市,终于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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