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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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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司令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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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线断开的瞬间,藏印室里像有人惨叫了一声。 不是人声。 是很多名字一起被扯破的声音。 陆砚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全是黑血。那血不是从皮肉里流出来的,更像是从指缝里的名字里渗出来。 赵铁回头看了一眼,骂道:“成了?” 陆砚喘了口气。 “成了一根。” 赵铁脸都绿了。 “就一根?” “你以为这是拔萝卜?” 话没说完,门外又冲进来三名夜巡人。 他们眼神还是麻木的。 但和彻底失心疯不一样。 他们会避开贺青的刀,会配合压赵铁的鬼臂,会绕开柳禾撒下的符灰。 甚至有一人被赵铁踹倒后,嘴里还在低声说:“陆砚叛司,当诛……职责所在,不得不行……” 赵铁一怔。 那夜巡人眼角竟然流出了一点泪。 人没醒。 可也没全死。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职责”压过了他自己。 司主令压在官名上,官名压在巡人的骨头里。穿了这身皮,领了这块牌,司令一下,他们就算心里不愿,身体也得动。 赵铁脸色难看起来。 “娘的,这还怎么打?” 贺青没说话。 她刀锋一偏,用刀背砸在一名巡人的手腕上。 咔。 刀落地。 那人另一只手立刻去摸镇魂铃。 贺青抬膝撞在他胸口,把人撞得倒飞出去。 她出手很重。 但没下死手。 赵铁也只能改用拳肘,把人往墙上砸,砸晕一个算一个。 可外面的人越来越多。 夜巡司不缺巡人。 更不缺听令的人。 柳禾蹲在门边,咬破指尖,把血混进符灰里,沿着藏印室门槛画了一圈。 灰线刚成,门外那些名线顿时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一寸。 柳禾脸色苍白,急声道:“只能挡一会儿!这是隔名圈,不是阵,撑不了多久!” 沈老狗冷哼一声:“一会儿就够他折腾了。” 陆砚听见这话,差点笑出来。 “你对我还挺有信心。” 沈老狗拿旱烟杆撑着地,嘴角还挂着黑血。 “不是有信心,是没别人能折腾。” 话音刚落,门外司主令又压下来。 “陆砚叛司,当诛。” 这一声像从所有巡人的嘴里同时吐出。 隔名圈抖了一下,符灰裂开几处细缝。 陆砚抬头看向司主印。 那方黑印还悬在半空,印下的名字像一片倒垂的水草,密密麻麻,晃得人心烦。 他试着用心名往外压。 点名镇鬼,他已经用过几次。 鬼物靠死名、执念、规则活着,点中了名,就等于按住它的骨头。 可活人不一样。 活人的官名不是死名。 它背后有职分,有名册,有巡牌,有夜巡司这一整套规矩。陆砚刚一碰,就像手伸进一堆铁丝里,被反绞得生疼。 他盯着一个冲进来的夜巡人,低喝:“周平!” 那夜巡人动作一顿。 只有一瞬。 下一刻,他眼神挣扎了一下,手里的刀还是斩了下来。 贺青替陆砚挡开,刀刃相撞,火星迸溅。 陆砚咬牙:“压不住。” 柳禾一边补符灰,一边急道:“活人官名比鬼名难压!鬼死了,只剩一个名。活人的名还连着职、命、籍、令,你点他一个名字,压不住他背后一整座夜巡司!” “那就把背后的东西砸了。” 陆砚看向司主印。 可想砸,不代表能砸。 那些名字缠成网,一层压一层。 他刚才断自己的线,是因为司主印主动伸过来,钩还没扎稳。真要去砍印下万名,一个不小心,就不是救人,是把整座夜巡司的人一起拖死。 沈老狗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陆砚皱眉:“你干什么?” “给你开路。” 沈老狗抬手,扯开袖口。 他手腕上那半个旧字又浮了出来。 这次陆砚看清了。 夜。 沈知夜的夜。 真名反噬还没消,可他竟然主动把那股反噬引了出来。 那枚已经裂开的沈知夜旧腰牌残片,在地上微微一亮。 沈老狗脸色瞬间白了。 他咬着牙,抬起旱烟杆,对准半空几根垂落的名线,狠狠一敲。 啪。 旱烟杆敲在线上,声音却像敲碎了瓷器。 一根名线断开,门外一个夜巡人忽然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我刚才……” 赵铁把人拖到一边,喊道:“有用!” 沈老狗没答。 他又敲第二下。 啪。 第三下。 啪。 每一下落下,他手腕上的“夜”字就黑一分,脸色也灰一分。 柳禾急了:“沈叔,不能再敲了!你真名刚被送走,现在硬用,会被司主印顺着旧名抓回去!” 沈老狗吐出一口黑血,骂道:“少废话,画你的圈!” 柳禾眼圈一下红了,却还是低头继续画符灰。 陆砚看着沈老狗的背影,心里压得厉害。 这个人总是这样。 嘴最臭。 命最贱。 偏偏真要出事,他又总把自己往前送。 陆砚不再看他,强迫自己盯住司主印。 一定有地方不对。 司主印每次发令,都不是凭空发。 它得借东西。 借官位,借名册,借司规。 那么“令”从哪出来? 啪。 又一声官印落桌。 陆砚眼神一凝。 他看见了。 每次官印响起前,大印底部都会翻开一层薄薄的黑影。 像一本旧名册,被看不见的手掀开一页。 只是那速度太快。 普通眼睛根本看不清。 “借我眼。” 陆砚在心里说。 百鬼堂里一片阴冷。 鬼帅冷笑:“借谁的?” “随便。” “随便会死。” “那就借个看不死我的。” 铁链声响了一下。 下一刻,陆砚左眼骤然一凉。 像有人把一只死人的眼珠按进了他的眼眶。 他的视线变了。 藏印室还是藏印室,但所有活人都变成了半明半暗的影子。司主印下,那本旧名册终于清楚了。 封皮发黑。 边角残破。 每翻一页,就有名字被压进令里。 陆砚死死盯着最上面。 那里不是司主的名字。 也不是沈知夜。 是三个字。 贺远山。 陆砚呼吸一滞。 “贺青。” 贺青刚击晕一名夜巡人,闻声回头。 陆砚看着她,声音低了些:“你爹的名字,在印芯里。” 贺青整个人僵住。 刀尖还垂着血,不是人的血,是被刀背震裂虎口蹭上的。 她慢慢抬头,看向司主印。 她看不见旧名册。 但她能看见司主印核心处,一道最深的名字亮了起来。 贺远山。 那三个字像从黑水里浮出来。 不刺眼。 却重得吓人。 沈老狗也看见了,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怎么会……” 柳禾喃喃道:“贺远山的官名……被压在司主印核心?” 陆砚心里沉下去。 难怪。 难怪贺青的名字旁有旧伤。 难怪贺远山能留下那么多后手,却一直不现身。 他的名字没有消失。 也没有完全死。 而是被司主印压在最里面,当成了某种核心钉子。 贺青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这一路,她都硬得像块铁。 可现在,那三个字挂在她面前。 父亲的名。 失踪十年的名。 她找了十年,恨了十年,也撑了十年的名。 忽然被一个吃人的印拿出来,当成刀。 司主印轻轻一震。 贺远山三个字亮起。 下一刻,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藏印室里响起。 不是司主印的声音。 是贺远山的声音。 很旧,很哑,像隔着很深的阴路传来。 “贺青。” 贺青脸色白了。 她下意识应了一声:“爹……” 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僵住。 司主印趁这一瞬,黑气骤然压下。 贺远山之名化成一道命令,落在贺青官名上。 “杀陆砚。” 藏印室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赵铁怒吼:“别听!” 柳禾急忙甩出符纸,想贴向贺青后心,却被一股无形阴气弹开。 贺青站在原地,刀锋一点点抬起来。 她的眼神还清醒。 可身体在动。 就像门外那些夜巡人一样。 职责。 血亲。 官名。 父名。 四样东西一起压下来,比普通司主令重了不知多少。 陆砚没退。 他看着贺青。 “贺青。” 刀锋对准了他。 贺青手腕在颤。 她咬着牙,额角青筋绷起,眼底血丝一点点浮出来。 司主印再次借贺远山之名开口。 “杀陆砚。” 贺青往前踏了一步。 赵铁想拦,被沈老狗一把按住。 “别动!” 赵铁急了:“她真砍了怎么办!” 沈老狗死死盯着贺青:“那也得让她自己选。” 陆砚也没动。 他甚至把手放下了。 贺青看着他,刀锋离他越来越近。 陆砚轻声道:“你爹如果真要你杀我,他当年就不会留下那句话。” 贺青眼神一震。 陆砚继续道:“若见无心司主,勿信司令。” 勿信司令。 这四个字像一把钉子,狠狠砸进贺青脑子里。 司主印下,贺远山的名字剧烈震动。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已经带了几分扭曲。 “杀陆砚!” 贺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全是冷意。 “我爹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刀锋骤然一转。 不是斩向陆砚。 而是越过陆砚肩头,狠狠斩向司主印下那根借名发令的黑线。 这一刀极快。 也极狠。 像她把十年来所有没问出口的话,全压进了这一刀里。 铮—— 名线被刀锋斩中,爆出一片黑火。 贺青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她没有松手。 她盯着司主印核心处“贺远山”三个字,一字一句道: “拿我爹的名字下令。”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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