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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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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沈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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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夜。 三个字不大,把沈老狗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他没立刻说话。 只是盯着那枚牌,眼神很复杂。 陆砚很少在沈老狗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赵铁看看腰牌,又看看沈老狗,忍不住道:“老狗,这真是你?” 沈老狗没骂他。 这反倒让赵铁闭嘴了。 柳禾握着笔,轻声问:“沈叔,沈知夜……是你的本名?” 沈老狗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 轻得差点被门缝里的阴风吹散。 贺青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沈老狗抬起眼,看向那枚腰牌。 “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沈老狗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说什么?说我十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 暗道里一下安静。 赵铁皱眉:“什么意思?” 沈老狗抬手,慢慢擦掉嘴角残着的黑血。 “夜巡司名册里,沈知夜十年前死在阴路。尸骨无存,官名归印,腰牌入藏。”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后背发凉。 柳禾怔住:“可你明明……” “我明明还活着?” 沈老狗接过她的话,声音发哑,“活着的是沈老狗,不是沈知夜。” 陆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你把真名丢了?” 沈老狗摇头。 “不是丢,是不敢要。” 他靠着墙,像一下老了很多。 “十年前那件事后,阴祠会拿到了我们一批人的名。只要名字还在名册里,他们就能顺着名找人。沈知夜那时候已经被他们记住了,我要是还顶着这个名活,早被拖回祠里了。” 赵铁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你装死?” “不是装。” 沈老狗抬头看了一眼那枚旧腰牌,“在司里的册子上,我确实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后来我用假名活下来,躲在外司,当个没人愿意理的老巡人。时间久了,大家就只知道沈老狗了。” 陆砚忽然笑了一下。 “难怪你不爱听人问过去。” 沈老狗瞥他:“换你你爱听?” “我不一样。” 陆砚道,“我过去比你还烂。” 沈老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小子真会安慰人。” 陆砚没接话。 他盯着那枚腰牌,心名微微一动。 沈知夜。 名字一浮上心头,门上的黑线也跟着动了一下。 陆砚忽然抬眼,看向沈老狗,声音很轻,却咬字清楚。 “沈知夜。” 沈老狗身体猛地一僵。 眼神空了一瞬。 不是普通发愣。 是像魂被人从后颈轻轻拎住,整个人有一刹那不属于自己。 贺青刀锋瞬间偏向陆砚。 “你做什么?” 陆砚抬手:“试一下。” 沈老狗缓过神来,脸色更难看了。 “你拿我试点名镇鬼?” 陆砚道:“你不是鬼。” “那也差不多了。” 沈老狗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那枚腰牌。 刚才那一瞬,他比谁都清楚。 沈知夜这个名字还能叫动他。 哪怕他躲了十年,换了假名,装成烂泥一样的老巡人,可真名就是骨头里的钩子。 一叫,还是疼。 柳禾低声道:“也就是说,只要有人掌着沈知夜这个名,就能影响沈叔?” “短时间可以。” 陆砚看向门上那张名字网,“如果那人懂得够多,甚至能借名叫魂、索命、下令。” 赵铁摸了摸自己的巡牌,骂得很小声。 “这夜巡司还真是越查越不像人待的地方。” 没人反驳。 贺青一直看着沈老狗。 她的眼神很冷。 冷得不像是在看旧识,更像在审一个迟到十年的证人。 “我爹呢?” 沈老狗没说话。 贺青往前一步。 “十年前你也在那场事里,对吧?” 沈老狗喉结动了一下。 贺青声音更冷:“你活下来了,用假名苟到现在。我爹失踪了。沈知夜,你当年为什么不救他?” 这一声沈知夜,比陆砚刚才那声更重。 沈老狗脸色白了一下。 他没有躲。 也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 暗道里安静得只剩那九十八枚断掉的腰牌残片轻轻碰撞。 过了很久,沈老狗才开口。 “救不了。” 贺青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 “你试过吗?” 沈老狗抬头看她。 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痛色。 “贺远山当年比所有人都走得更深。” 贺青死死盯着他。 沈老狗声音很低。 “我们以为自己是去查阴祠会。后来才知道,那条阴路下面还有路。司主先进去了,你爹也进去了。我和其他人被挡在外面,只听见里面有人在敲印。” 柳禾皱眉:“敲印?” 沈老狗点头。 “像官印落桌,一下一下。每响一次,就有人忘掉自己的名字。” 陆砚眼神微沉。 “后来呢?” “后来司主出来了。” 沈老狗看向那扇门。 “不是人出来,是那具无心空壳被推出了阴路。贺远山背着它,让我们走。他说,司主没回来,印也不是原来的印。” 贺青声音发紧:“然后?” 沈老狗闭了闭眼。 “然后阴祠会追上来。那一夜死了很多人。你爹把我推了出来,自己折回去了。” 贺青脸上没有表情。 可陆砚看见,她眼底那层红更深了。 沈老狗哑声道:“我不是没救他。” “是他不让我救。” 这句话说完,他像被抽空了力气。 贺青没有再问。 她只是慢慢收回刀,声音冷得发硬。 “这话,我会亲自找他问。” 沈老狗点头。 “应该。” 陆砚看了两人一眼,没插嘴。 他知道这笔账还没完。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算。 他转过身,看向最后那枚腰牌。 “沈知夜这名,送不送?” 沈老狗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这次笑得很难看。 “送吧。” 柳禾一怔:“沈叔……” “名字挂在这里,迟早会害死你们。” 沈老狗看着那枚腰牌,“反正沈知夜十年前已经死了。就让他死干净点。” 陆砚没废话。 他取下那枚腰牌,放在最后一张白纸上。 这一次,门上的黑气动得特别厉害。 像不愿放走这块肉。 陆砚指尖点在腰牌上,心名压下去,声音很稳。 “夜巡司旧巡,沈知夜。” 沈老狗眼神又空了一下。 但这次他咬住牙,没有退。 陆砚继续念:“官名已尽,旧职已了。今日销牌,不再听令。若有残魂,归己身;若有旧名,还本命。” 柳禾一笔一笔写下。 写到“还本命”三个字时,她手腕轻轻抖了一下。 香灰落在腰牌背面。 清水泛起黑纹。 那枚写着沈知夜的腰牌没有立刻裂开,而是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像有人在远处应了一声。 随后,牌面从中间裂开。 咔。 门上的最后一缕黑线断了。 藏印室的门,开了。 不是轰然大开。 而是缓缓往里退。 门缝里涌出一股陈旧的冷香,像庙里的香火烧了太多年,最后只剩灰味。 众人都没动。 因为门内传来了一声响。 啪。 像官印落在桌上。 柳禾脸色一白。 沈老狗也僵住了。 啪。 又是一声。 陆砚胸口的空洞跟着一震。 百鬼堂里,鬼帅的铁链轻轻动了。 “进去小心。” 陆砚在心里回:“我哪次不小心?” 鬼帅冷笑:“你哪次小心有用?” 陆砚懒得理他,抬脚走进藏印室。 贺青跟在他身侧,刀未归鞘。 赵铁和柳禾随后。 沈老狗最后一个进门。 藏印室很大。 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四周没有灯,却有一种阴沉沉的光,从中央悬着的东西上散出来。 那是一方黑色大印。 悬在半空。 印身方正,四角残缺,底部垂着一缕缕黑线。 不。 不是黑线。 是名字。 密密麻麻的人名,从大印下方吊下来,像一串串阴冷的鱼钩。 有的名字还亮着。 有的已经发黑。 有的只剩半截。 它们在半空轻轻晃动,互相碰撞,却没有声音。 赵铁看得脸都变了。 “这些……都是夜巡司的人?” 柳禾举着阴事簿,嘴唇发白。 “官名。” 陆砚盯着那方黑印,声音沉了下去。 “它真把所有人的官名都吊起来了。” 贺青抬头。 她在那些名字里,看见了自己的。 贺青。 两个字垂在黑印下面,像一枚还没落下的钩。 赵铁也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脸色铁青。 柳禾的名字也在。 甚至沈老狗。 不,是沈老狗这个假名,也挂在上面。 陆砚找了一圈。 没有看见陆砚。 他还没松气,忽然看见黑印最里面,藏着一枚很暗的名字。 不是挂着。 是被钉在印底。 陆砚。 那两个字周围,缠着十二道残符。 像鱼钩已经穿透了肉,只等有人一扯线。 藏印室内,又响起一声官印落桌。 啪。 所有名字同时一晃。 陆砚抬头看着那方黑色大印,冷笑了一声。 “行。”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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