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绾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跪伏在地的玄渡。
她没想到，自己奉命下界狙杀楚枫，尚未开始寻找，召唤她的人想杀的人竟然就是楚枫。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所说的楚枫，可是那个手持炼天图和净世佛灯的楚枫？”
玄渡从夜绾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只知道楚枫杀了寂贪，吞并了须弥寺，却不知楚枫竟然还惹上了魔族。
心念及此，他不由得一阵后怕，却更多的是一种疯狂的快意。
唯有借魔界之力，方能报仇雪恨。
“正是此獠，上使若能斩杀此獠，在下愿——”
他的话戛然而止，夜绾的身形从虚空中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他面前。
纤细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天灵盖，五根如同玉雕般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使——”玄渡的瞳孔猛然收缩，“您这是做什么，我是您的信徒，您不能——”
夜绾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她的指甲嵌入他的头皮，鲜血顺着额头滑落。
“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做本座的信徒？”
她的指尖亮起暗紫色的幽光，那幽光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她的指尖钻入玄渡的眉心，侵入他的识海。
玄渡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涣散，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碎。
他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识海中飞速闪过……所有的画面，都被夜绾看得清清楚楚。
“不——”
玄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身体在剧烈颤抖，很快便七窍流血。
夜绾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在他的识海中肆意翻搅，将那些有用的记忆一一提取。
见状，玄音寺的众妖僧一个个吓得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召唤来的魔族能够满足院首的愿望吗？”
“她好像正在搜魂院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道你想上去跟她拼命？”
片刻之后，夜绾收回手，玄渡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大口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错，正是此人。”
夜绾斜瞥了玄慈一眼，冷声道。
“不过，你的利用价值已经没了。”
话音刚落，她掌心之中一团漆黑的魔焰猛然亮起。
她将魔焰抛向空中，魔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火雨，铺天盖地地洒落，笼罩了整座玄音寺。
“不——”
玄渡瞳孔一震，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夜绾，想要抱住她的腿。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黑色的魔纹便从夜绾脚下蔓延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黑色火雨落在殿宇上，殿宇瞬间燃烧起来，漆黑的火焰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的妖僧身上，他们的身体开始燃烧。
从皮肤到血肉，从血肉到骨骼，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座玄音寺。
一时间，蛇、狐、狼……各种妖物在火海中挣扎嘶吼，场面惨不忍睹。
“上使饶命，我们是无辜的啊！”
“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愿献上所有宝物，愿做牛做马，只求留一条性命！”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玄渡被魔纹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玄音寺变成炼狱，那些追随他都长老全部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为什么……我召唤你来，是让你帮我杀楚枫，为什么会这样？”
夜绾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火海越烧越旺，那些妖僧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火海中，只剩下那些庞大的妖族尸骨，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惨白的骨架。
玄渡看着那些白骨，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燃烧，黑色火焰从他的脚底蔓延，一点点吞噬着他的躯体。
他的本体是一条黑蛟，修炼千年，化为人形。
此刻，在魔焰的灼烧下，他也现出了原形。
夜绾收回魔焰，那些精血化为的力量也尽数融入到了她的体内。
下一刻，她身形化作一缕幽黑的魔雾，朝着中州的方向飘去
“楚枫……”
……
万妖宫。
凤灵曦站在禁地之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古籍上记载着万妖宫禁地葬凤渊的传说，那是一处九死一生的绝地，里面却藏有真凤血池。
只要找到真凤血池，以她体内的上古凤骨为引，便可凝聚上古真凤之躯。
凤千羽面色凝重，声音略带急切地劝说道。
“葬凤渊是万妖宫传承万年的禁地，历来只有大乘巅峰的强者才敢踏入，你进去便是九死一生！
你是万妖宫的神女，妖族的未来，你若出了意外我如何向老祖交代？”
听到这话，凤灵曦只觉得讽刺，老祖现在还会在乎她的安危吗？
“师尊，我已经决定了。
我在宗门古籍中看到记载，禁地之中有真凤血池存在。
我体内有上古凤骨，只要找到真凤血池，我便能凝聚上古真凤之躯。
只要凝聚上古真凤之躯，我便能在帝族大会上击败楚枫。
我要向老祖证明，我不需要爬上任何人的床。”
凤千羽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知道凤灵曦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无论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只能叹了口气，低声道。
“那你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凤灵曦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抬脚踏入禁地。
葬凤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灼热而刺鼻。
凤灵曦沿着古籍中记载的路线，一路深入。
她御空七天七夜之后，终于在一处巨大的溶洞中，找到了真凤血池。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血色池子，池中液体散发着炽热的能量。
池底，隐约可见一具庞大的凤凰骨架，那是上古真凤陨落后留下的遗骸。
“真凤血池，我找到了！”
凤灵曦的眼睛亮了起来，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快步走到血池边，褪去衣裙，踏入池中。
血池的液体温热而粘稠，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上古凤骨正在被激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是痛苦，也是蜕变。
她的骨骼在咔咔作响，血肉在疯狂生长，灵力在体内翻涌。
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虚空之中，一道璀璨的仙光从天而降，撕裂了溶洞上方的岩层，照亮了整片血池。
那仙光纯净而浩瀚，带着仙界独有的威压，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仙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凝聚。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素白的仙裙。
她的肌肤莹白如玉，气质清冷而高贵，如同月宫中的仙子，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许倾禾的目光落在凤灵曦身上，眼中满是审视。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沐浴真凤血池？”
凤灵曦心头一凛，眼前这个女子的修为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存在。
那是一种比大乘巅峰更加恐怖的气息，仙人才有的威压。
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声音却依旧带着颤音。
“我是万妖宫神女凤灵曦，这里是我妖族禁地，你为何擅闯我族禁地？”
许倾禾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万妖宫？神女？不过是一只凡界的蝼蚁罢了。
本座许倾禾，此番神念下界是为了找一个人寻仇。”
闻言，凤灵曦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有些不服气，可对方确实有资格说她是蝼蚁。
“你要找谁报仇？”
许倾禾的目光落在凤灵曦的凤骨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本座的仇人名为楚枫，他是杀了我的挚爱天衍。
你这具肉身，倒是出乎本座意料的合适。
上古凤骨，真凤血池，再加上本座的神念夺舍，定能凝聚出一具完美的仙体。”
在得知天衍死在下界之后，她便一心想着为天衍报仇。
如今，她终于查清楚了，杀死天衍的凶手是谁？
只可惜，她没有办法直接下界，所以只能让自己的一缕神念来到此方世界。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正在凝聚真凤之躯的凤灵曦。
“你——你想做什么？”
凤灵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然从血池中站起身来，想要逃离。
可她的身体刚一动，许倾禾便抬手，一道仙光从她掌心飞出，将凤灵曦禁锢在原地。
许倾禾缓步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点在凤灵曦的眉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寒意。
“借你身体一用。”
话音刚落，凤灵曦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碾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人的神念正在侵入她的识海。
凤灵曦想要守住最后的防线，可她的神魂在许倾禾面前，弱小的如同孩童一般。
“这是我的身体，你不能——”
凤灵曦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呜咽。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涣散，眼中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彻底熄灭。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眼，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凤灵曦的不安，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许倾禾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力量。
紧接着，她抬眸望向远方。
“楚枫，你杀了天衍，我便让你给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