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伯远站在洞室中央,背对着洞口。他穿着深灰色户外冲锋衣,手里提着一盏手提应急灯,灯光照在当年那具白骨曾经盘坐的石质圆台上。圆台上的刻字还在——“青鴍,持翎者,月主侍从第三代。”下面那行“杀天”的秦隶已被风化数千年,但他用手提灯的光束一笔一划地描着那行字。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你终于来了。”
瓊枝站在洞口,旋龟甲在她内袋里微微发烫。郦菟站在她左侧,青鴍翎已从内袋取出握在掌中,翎尖对着姜伯远的方向无声摆动。禚珩站在右侧,手里攥着鹿蜀佩,佩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预警青光。
“你派人偷了郦菟的玉佩,在我宿舍贴大字报,在图书馆门口堵我。现在还带着人在山里拉警戒线封路。你做了这么多事,就为了对我说“终于来了”四个字。”她语气平静。
姜伯远转过身。他的脸和姜爻有几分相似——同样的眉骨弧度,同样的嘴角线条,但更深,更硬,像同一副模具铸出来之后被多压了一道。他把手提灯搁在石台上,光线从下往上照着他的下巴和颧骨,留下很深的阴影。
“我不是来拦你的。一个月前B计划是我亲手签的——封山令、媒体稿、去各个部门做工作,都是姜家牵头。但我今天一个人坐最早一班高铁从成都过来,连助手都没带。”他把冲锋衣拉链拉开,从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纸是旧式宣纸,折痕已发脆,展开之后是一张手绘的巫山山脉地质图,标注了好几个朱砂红点。最靠近青鴍洞的那个红点旁边,有一行小字:“清月庙。建文三年立。守庙人世代相承,至宣统二年绝。”
“姜家档案里记录了三座月神庙的遗址。两座已经被旧世家军阀混战时期毁掉了。最后一座的遗址就在剑门关外白泽坪——你们说的嘘月祠。嘘月祠不是毁于明末兵火,是清代有人把它拆了、用拆下来的石料在原址建了一座清月庙,实际上是一套伪装,庙底下的密室里,存着月魄灯的最后一张总装图。”
他把那张宣纸地质图放在石台上,退后两步。圆台上当年侍从盘坐的位置,那片被青风卷走白骨后留下的淡淡印痕,还隐约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