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几个旁支长辈这些天心焦不已。
他们经营多年的小金库、挪用的公款、虚报的项目支出...统统经不住查。
而这些东西,也就是因为傅老太太岁数大了精力不济,才好糊弄。
早几年傅若岚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快要遮不住了,要不是她忙着找傅景深又突然被害,他们已经暴露了。
然而现在,老太太居然一句“精力不济”就把这些经不起查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唐小糖这个外人去管!
这跟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有什么区别?
再说傅景深这个妻管严,上次傅二几个不过是没管住自家老娘们的嘴,就直接让这小子赶出家门了。
现在一家老小都还在郊区工厂里打工还债。
那叫一个惨!
众人好似从傅二几人的悲惨人生中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纷纷愁得睡不着。
二婶拉着三叔婆在电话里嘀咕了半小时,越聊越心慌。
四叔公拍着桌子骂老太太老糊涂,骂完又心虚地把声音压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一个人——傅曜。
“曜哥儿,你跟小糖打交道最多,你给出个主意。”
电话那头,二叔公的声音带着焦虑,“她要是真把那些账翻出来,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傅曜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上扬。
机会来了。
“二叔公,我也只能试试......”
说是试试,可第二天,傅家老宅就临时召开了家庭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但分量却一个比一个重。
二叔公、三叔婆、四叔公,都是各房各支的当家人。
老太太还没到,正厅里已经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傅景深和唐小糖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坐好了。
位置留得很有意思。
傅景深的位子在主位左手边,唐小糖被安排在末席,像是留了一个“旁听”的位置。
“都来了。”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在主位坐下。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有什么话,直说吧,少折腾我老婆子。”
二叔公咳了一声,看了傅曜一眼。
傅曜会意,立马站起来。
“奶奶,各位长辈,我今天确实有些话想说。”
他的语气很诚恳,诚恳得像排练过很多遍,“关于景深和小糖的婚事,我想了许久,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不妥?”老太太的声音不轻不重。
傅曜开始了他那一套管用伎俩,先夸。
“小糖确实很优秀,能力也强。”
紧接着话锋一转就落到了唐小糖身上:“但她跟景深认识的时间太短,彼此不够了解。婚姻不是儿戏,更不能一时激动就定一辈子的事。况且我听说小糖以前……”
“以前怎么了?”唐小糖直接反问。
傅曜看着她,露出一个“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小糖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我只是觉得,景深值得更好的人。家世清白、知根知底的千金小姐,对傅家的未来更有帮助。”
他把话说得很漂亮。
没一个脏字,更没一句直接攻击。
但每一个字都在说:你唐小糖配不上傅景深。
“哦?”唐小糖疑惑出声,放下茶杯学着傅曜的语气问道,“那曜哥觉得,什么样的千金小姐配得上我们家景深?”
“比如……”
“比如那位刘家的二小姐?”
唐小糖截过话头把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都点了出来,“还是王家的大小姐?或者赵家的?”
傅曜愣了一下。
这些名字他只在私下跟二叔公提过,唐小糖怎么会知道?
唐小糖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曜哥,你以为你在背后做了什么,没人知道?”
她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传给在座所有傅家人看。
“曜哥上个月在澳门输了四百多万,走的是傅氏海外业务的备用金。这笔账,记在“会务费”下面。曜哥,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
傅曜的表情瞬时僵住。
“还有。”
唐小糖继续摆文件。
“你在东城区的那个会所,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是贪污吧?这两年经手的流水,至少两个亿,账本在哪,需要我指出来吗?”
“你!”傅曜猛地起身,颇有些凶神恶煞地指着唐小糖:“你这是诬陷!”
“诬陷?”唐小糖学着他的语气。
“那你要查一下?我可以现在就让人去取证。查出来,是你进去。查不出来,我走。曜哥敢跟我赌吗?”
傅曜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三叔婆连忙打圆场:“小糖,曜哥也是为景深好,你何必这样……”
唐小糖转过头,一脸笑意不达眼底地看着三叔婆。
“三叔婆,您名下那个基金会,去年的账目上有一笔八百万的支出,写着“慈善捐赠”。”
“但受捐方是一家空壳公司,这笔钱的最终去向,是您儿子的账户,您要不要也跟我赌一把?”
三叔婆的脸色瞬间惨白。
四叔公端着茶杯的手开始抖。
唐小糖看向他。“四叔公,您那边的事,我暂时还没查完。您是等我查完了再说,还是现在就说?”
四叔公放下茶杯,声音发颤:“唐小糖……你、你想怎么样?”
唐小糖站起来环顾四周。
“我想怎样?”
“我看是你们想怎样吧?”
她走到傅曜面前。
“曜哥,你说我不配。”
“那你凭什么对傅景深的生活指手画脚?”
“你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儿上有多少窟窿,数清了么就来管别人?”
“是金子都会发光没错。”
唐小糖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傅曜,“但你自己是什么材料,你心里没点数吗?铁啥时候也能发光了!”
满室寂静。
二叔公低着头,三叔婆攥着手帕,四叔公盯着茶杯。
没人敢接话。
更没人敢对上唐小糖。
“还有诸位。”
他们闪躲,唐小糖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些人。
一个个的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了。
唐小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长辈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这个外来的媳妇,不配管傅家的事。”
“但我要说的是,老太太把管家权交给我,不是因为我配,是因为她老人家累了,不想跟你们玩了。”
“我这个人跟老太太不一样。”
“她跟你们沾亲带故心软,我嘛心硬!那些账本,我随时可以交到该交的地方。”
“你们想安安稳稳地养老,就管好自己的手。”
唐小糖眼神犀利,浑身气势外放,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手再伸这么长,我就挨个给你们剁了。”
“让你们留得青山在,还是没柴烧!”
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冷却的声音。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