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胸主动脉夹层急诊手术，裴时一站就是六个多小时。
从傍晚到医院一直做到将近午夜十二点。
等终于走出手术室，换下手术衣，他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打开和宋佳两个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他盯着自己几个小时前发的那句【已到医院，准备进手术室】，眉头轻蹙。
她没有回，甚至连个已读的迹象都没有。
不应该啊?
她明明还在家里休假，不是没有时间回微信。
明明在她老家那几天，气氛都已经那样了。
亲近又依赖。
怎么自己一回津市，她连条信息都不肯回了？
一点淡淡的不爽，涌上男人的心头。
裴时修长的指尖悬停在拨号界面，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问她在干什么。
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马上就到凌晨十二点了。
他终究没有打通这个电话，对着两人通话框，无声叹了口气。
……
还在老家的宋佳赖在家里的沙发上刷着手机，她现在是能多赖一天就多赖一天，省的回去糟心。
刚翻到庄语笑的微信，配文说，“玩够了，准备回去上班。”
这边，就听到宋妈的声音，“佳佳，快出来，笑笑来了。”
宋佳愣了愣，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这么快就从哈尔滨回来了吗？
宋佳走出客厅，就看到庄语笑手上拎着好几个袋子站在门口。
“佳佳，刚落地就来找你了。”
“宋佳，新年好！又见面了！”
是周扬的声音。
宋佳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两人应该是哈尔滨旅游回来，直接来燕城这边见家长了。
宋佳笑着招呼两人。
宋妈已经端上了茶水，还有小零食甜品什么的。
庄语笑把手里带来的哈尔滨特产往桌上一放。
“佳佳，都是给你带的，和阿姨他们一起尝尝。”
有秋林里道斯红肠、马迭尔奶糖、列巴面包海鸥蓝莓干什么的。
宋佳还没有来的及说啥，宋妈已经将厨房刚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笑笑，自己动手哈，人多热闹点。”
庄语笑从小就是和自己一个小镇的，两人从小一块长大。
两家来往也很密切。
宋佳后来没有做护士，也是因为庄语笑，是庄语笑带着自己走上网文作者这条路的。
宋妈看着庄语笑身旁的周扬，看向庄语笑，“笑笑，边上这位是男朋友？长的真周正，做什么的？”
宋佳有点不好意思，叫了声，“妈”，示意宋妈不要八卦。
庄语笑大大方方介绍起来，“阿姨，是我男朋友，姓周，是名医生。”
宋妈点点头，“好啊，小伙子长得精神。”
周扬起身，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宋妈好似想起了什么，“你说巧不巧，前几天宋佳也有朋友来玩了几天，也是医生。”
庄语笑听罢，立刻顺着宋妈问，“阿姨，是吗？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宋妈想了想，笑道，“我都叫他小裴，倒是没有问全名。”
裴字一落，庄语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没再说话，只是安静扒着面前的饭。
余光冷冷瞥了一眼宋佳。
宋佳垂着眼眸，她知道庄语笑是在怪自己怎么不和她说。
一旁的周扬，挑了挑眉，看向宋佳，“裴时来过了？”
宋佳，“嗯，前两天走的。有急诊手术。”
周扬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笑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顿饭草草吃完，庄语笑看了一眼还在和宋爸喝酒的周扬，“周扬，你陪陪宋爸，我和佳佳有话说。”
说着，庄语笑拉着宋佳就往楼上卧室去，两人一进房间，庄语笑反手就关上了房门。
庄语笑的脸就冷了下来，好看的杏眉皱着，“宋佳，我现在必须跟你好好聊聊。”
宋佳心下了然，庄语笑这是真生气了。
她一般不会这么连名带姓叫自己。
宋佳也不恼，她知道庄语笑是真的担心自己。
“裴时前几天是不是一直在你这儿？他追你都追到家门口了，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宋佳被庄语笑盯得有点发虚，下意识看向别处，“他就是过来待了几天，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你不是在哈尔滨旅游吗？我就没有告诉你。”
庄语笑好整以暇盯着宋佳，好似要辨别出她这话的真假。
“我是出去玩，但现在通信这么便利，你发条微信总可以吧！”
宋佳嘴贫，立刻接了回去，“不是怕打扰你嘛！你知道的嘛，你和周扬正谈的热火朝天的……”
庄语笑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宋佳，你少来这套！你就是故意瞒着我。
宋佳我跟你说正经的，七年前的事你忘了没有?
你当初到底有多难，我可是都记着的，你现在还敢和他扯上关系？
你是不是想重蹈覆辙？
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七年前的事情，宋佳当然没有忘，如果自己忘了，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
宋佳沉默着没有说话，庄语笑语气放轻了些，却还是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我问你，这几天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裴时这几天睡哪里的？
你跟我说实话，不许隐瞒。”
庄语笑的话一问出来，宋佳的小脸马上热了几分，眼神明显躲闪。
庄语笑一看，瞬间就明白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宋佳，你不会吧！……你和裴时真的？”
宋佳被庄语笑逼得没有办法，轻轻点了点头。
“就一次，那天没有控制住。”
“我看你是疯了，宋佳！”
庄语笑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大声，压着声音在说，“你明知道两人不可能，你明知道回头就是伤害自己，你怎么这么糊涂？”
宋佳被庄语笑念的有些烦躁，忍不住顶了回去，“那你呢？你和周扬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许你谈恋爱，不许我问你啊？”
庄语笑被噎的一怔，张嘴开口反驳。
而此刻，外面的周扬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和宋爸喝着小酒，聊着天。
目光扫了眼楼上紧闭的卧室房门。
周扬不动声色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一行字，“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发给了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