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阳台地面上一堆的香烟屁股。
他已经站在阳台这里快一个小时了。
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那张让他心神不宁的床垫，他几乎瞬间脑补出了画面。
宋佳和刚才和她手挽手的小伙并肩躺在上面，或是看电影，或是在说话，一副亲密的样子。
而现在，阳台上的男士衣物，更加坐实了他的判断。
她家里，真的住了一个男人。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盘旋，裴时彻夜难眠。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掐灭香烟，转身回卧室。
早上七点半，裴时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楼道里很安静。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会，要不要找个借口去她家看下。
确认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楼梯拐口出现一个颀长的身影。
裴时心里一顿。
正是之前和宋佳手挽手的男人。
他看去高高瘦瘦，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
手上还拎着一大袋菜和水果。
裴时瞥了一眼，里面有新鲜的排骨、明虾、一把油麦菜、酸奶还有草莓。
裴时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这男人买的都是宋佳爱吃的，他对她的口味这么清楚？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裴时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大力关上了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很快，他的目光被一辆新车吸引。
是一款黑色丰田普拉多。
上面还挂着4S店送的红色彩带。
这车是宋佳的？
还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
……
宋一凡刚到家，宋佳还没有起床，躺在床上刷手机。
“佳佳，买了你爱吃的包子，等会我来烧饭。”
宋一凡虽说比宋佳小，但生活中还是很照顾宋佳。
宋爸宋妈一年到头忙着做馒头，宋一凡读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就会开始自己做蛋炒饭。
宋佳趿着拖鞋，去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
昨晚头发睡炸毛了。
宋佳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宋一凡将包子递了过去。
还有一杯热豆浆已经插好吸管。
“姐，对门那个男的你们认识啊？”
宋佳扯了扯嘴角，“嗯，以前的同事。”
宋一凡一副不解的样子，“他是不是过得不好啊，每次见他都黑着一张脸。
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想跟他打声招呼，硬是不敢开口。”
宋佳，“他就那样，别理他就行。”
……
健身公园的路灯亮起。
宋佳和宋一凡吃过晚饭就带着黑葡萄出来遛圈。
宋一凡跟在后面，双眼一瞬不瞬盯着手机界面，他在打游戏。
宋佳见他一天除了做饭就拿着手机，晚上吃好饭硬拉他出来走走。
黑葡萄的短腿刨着地，鼻尖一路闻着，还时不时在地上尿上几滴。
裴时从健身步道拐出时，宋佳的脚步顿了半秒。
裴时手上牵着年糕，年糕一看见黑葡萄就上赶着向前冲。
裴时松了松牵引绳的手。
两人看了眼对方，都没有出声。
年糕一下就扑倒黑葡萄的身上，舌头一直在舔着黑葡萄。
两条狗的牵引绳缠成死结。
宋佳蹲下去解狗绳，半天没有解开。
鼻尖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裴时看她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他上前蹲下来，掌心覆住她的手，只用力一拉，绳结松开。
男人的手烫，宋佳瞬间抽出缩回手，别开脸。
两条狗向草坪跑去。
黑葡萄被年糕压在草里，四条腿乱蹬。
宋佳刚起身，黑葡萄忽然挣脱了牵引绳，往路口窜。
巷口的外卖车鸣笛冲了过来，灯光扫到黑葡萄身上。
发出一声闷响。
黑葡萄蜷在斑马线前，黑溜溜的眼睛里盛满眼泪，此刻正可怜兮兮看着宋佳。
嘴里还发出呜咽声。
宋佳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屏幕已经裂开。
宋佳正欲冲上前。
裴时一把将年糕的牵引绳塞给宋佳，声音冷静，“我去！”
裴时三两步就跨到马路中间。
他抬手挡住车流。
裴时半跪下去，修长的手指拨开黑葡萄前腿的毛，它的胫骨已经变形。
黑葡萄疼的龇牙，却没有咬他。
它很通人性，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在救自己。
裴时另一只手托住狗的胸腔，指尖压在肋骨两侧感受呼吸。
这个时候，宋一凡已经放下手机，跑到裴时身边。
“别碰它前腿。”
裴时抬头，声音比平时沉，“去我车上拿急救箱。”
说着一串车钥匙递到宋一凡手上。
“可是我不知道你车牌号什么的。”
裴时睨了眼宋一凡，冷冷出声，“问她。”
宋一凡看向宋佳，“佳佳？”
裴时舔着后槽牙呵笑，叫佳佳？
这么亲热。
他不是没有想过两人可能是姐弟关系，面前的男人看着不大。
但如果是弟弟，能直呼名字吗？
宋佳眼尾泛红，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抓着车钥匙就赶往裴时车上。
很快急救箱就放到了裴时面前。
男人从里面取出医用绷带。
先托着黑葡萄的腿，轻轻复位，小狗发出一声惨叫。
宋佳在一旁紧紧攥住了手指。
裴时缠好绷带，又从急救箱里拿出夹板和碘酒。
给黑葡萄破损的地方涂抹了碘酒，等干了后才用夹板固定好。
“好了。”
裴时将黑葡萄递到宋佳手上，抬眼就瞥见她眼角的泪痕。
“注意静养，有什么问题去宠物医院。”
裴时声音传来，少了几分冷硬。
好似带着几分关心。
宋佳接过黑葡萄，黑葡萄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
宋佳喉间发涩，声音很轻，“今天谢谢你了。”
裴时没有吭声。
年糕颠颠地跑过来，蹭了蹭裴时的腿，又回头看了眼宋佳。
男人牵着年糕大步离去。
身后的宋一凡捡起宋佳已经碎屏的手机，
“佳佳，你这手机要去修了……”
宋佳“嗯”了一声，接过。
“佳佳，刚才救黑葡萄的是医生，我一看他就是做急诊的对吗？”
宋一凡也是学医的，马上要大四了。
现在正准备考研究生。
学医没有高学历进不了大医院。
“你们真就是同事吗？我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