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丽刚扬着的下巴猛地收住,眼睫颤了颤,刚刚还嚣张的劲儿全没了。
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怎么可能?宋佳当初……”
秦丽丽话没有说完,就被裴时赶了出来。
秦丽丽被赶出来后,脚步沉沉地向护士站走去。
她心里直犯嘀咕,宋佳当年这么喜欢裴时,怎么可能提分手?
上大学的时候,宋佳为了帮他占位置,能提早几个小时去教室。
裴时打球崴了脚,她能翻遍整个宿舍的药箱,学着冰敷、上药,守在男人身边寸步不离。
裴时随口提的想看的电影,宋佳能攒好几天的零花钱。
更别提两人后来毕业后在医院的那段日子了,两人简直就像是泡在蜜里。
秦丽丽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当年宋佳那么黏他,那么在乎他的人,怎么可能提分手?
秦丽丽当初认为,就算全世界的情侣都分手了,他们两人都不可能分手。
可现在……这里头一定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误会,绝对是这样。
……
墙上的时钟快指向六点钟。
夕阳的光洒进客厅,宋佳蜷在沙发上的人影被拉的很长。
她手机扣在腿上,余光却总往门口瞄。
裴时中午走的时候说过的,等下会来给自己做晚饭。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宋佳从四点多钟就开始心神不宁。
想见到他又怕看见他。
她时不时趴在窗户上看一下,下午一点事都没干,就光在等男人来。
指尖扣着沙发垫,宋佳在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男人不过来照顾了自己一天,给自己做了一顿合口的饭菜,自己还念念不忘上了?
七年了,当初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删了所有联系方式。
熬了多少个夜才将男人从生活里剔除出去。
怎么一看见裴时,男人稍微向她挥挥手,自己就没了底线。
明明两人该避之不及的,可现在自己因为等他一顿饭,竟开始坐立不安。
她甚至想开始掏出手机问下他,你现在到哪了?
她好像对他又开始产生依赖了?
这种感觉实在糟心。
而医院急诊科的办公室里,空气闷得慌。
裴时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抵着眉心。
桌上的玻璃烟灰缸早已堆满了烟蒂,横七竖八地摞着,有的上面还冒着微弱的余烬。
裴时整个人被青白色的烟雾笼罩着,指尖星火忽明忽暗。
方才秦丽丽的质问还在他的耳边回响,自己用最平静的话说出藏在心底七年的话。
“你他妈知道什么,我才是被甩的那一个……”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从头到尾,都是宋佳提的分手,自己才是被丢下的那一个。
六点零三分,门铃响起。
宋佳几乎是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而起,又被自己硬生生按耐住,慢吞吞走到门口。
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
她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了,这是在干什么。
开门的瞬间,裴时先开口,清冷的声音传来,
“来晚了,我马山去给你包馄饨。”
宋佳没有应声,侧身让他进来。
看着裴时熟门熟路往厨房走,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爱吃小馄饨。
宋佳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男人系上围裙的背影,竟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暖意。
她恨自己没有骨气,因为裴时的照顾就心生动摇,恨两个人明明散了七年,自己怎么又开始方寸大乱。
“好了,可以吃了。”
宋佳正在思忖间,裴时将两碗馄饨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的肉燕皮馄饨上面还卧着两个鸡蛋,鸡汤打底的汤上还飘着青翠的葱花。
一看就挺好吃的。
小馄饨的卖相看着不错,宋佳拿起白瓷汤勺尝了一口。
裴时也正吃着碗里的馄饨。
这个馄饨味道似曾相识。
是的,就是以前两人经常会去吃的巷口老徐银丝那一家。
宋佳抬眸看向男人的方向,“这味道,怎么和之前巷口那一家这么像。”
裴时垂眸喝着汤,抿了抿嘴角,“好吃吗?”
宋佳点头。
裴时抬眼看了下她,又从自己碗里夹了几个搁她碗里。
“喜欢吃就多吃点。”
宋佳没再吭声,低头开始扒拉着馄饨。
裴时吃的很快,放下碗的那一刻,黑葡萄就摇着尾巴跑到了他面前。
裴时遛了它几次,它还被遛出感情了。
黑葡萄扒着裴时的裤腿在晃尾巴。
裴时俯身,指尖轻抚小狗下巴,唇角扯出点淡淡的笑意,眉眼松了些,没了平时的冷硬。
好像好久没有见他这么笑过了。
自从两人重逢这段日子,裴时对她,好似永远是冷冰冰的语气。
就算现在在照顾自己看着也是硬邦邦的。
宋佳放下碗筷,就传来裴时的声音。
“过来。”
裴时已经拿着碘酒还有换药的敷贴站在沙发边上等她。
碘酒的凉意还留在膝盖上,裴时已经把敷贴给她敷上。
指腹轻轻按了按敷贴的边缘,叮嘱道,“还是先不要洗澡吧!
我明天再来帮你换。”
宋佳咬着下唇,猛地伸手按住了男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推开,动作带着点慌乱,但却决绝。
“你明天不用来了,我自己会去医院。”
裴时的手腕僵在半空,眸色暗了几分。
“裴时。”
宋佳吸了口气,抬眸迎上男人晦涩的目光,
“我们这样真的没有必要,我知道你是好心,
但我不想再习惯你的照顾了,习惯了,又要分开,太难受。”
宋佳说完就侧过身,不再看他,指了指门口,“今天谢谢你的饭,你以后不用来了。”
裴时立在桌边,愣了愣。
“我们也可以不分开。”
这句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看着面前的宋佳态度冷淡,一副决绝的表情,还是被自己生生压了下去。
“等你好利索,我自然就不会来了。”
裴时冷硬的声音没有起伏。
转身拿了桌上的碗向厨房走去。
等锅里的碗筷洗好,裴时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带上了房门,动作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