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向猫眼瞥了下，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庄语笑。
这么冷的天，她的脸颊上还冒着汗珠。
宋佳疑惑，“你不是说要加班吗？怎么来了。”
庄语笑抬脚就往屋里走，“不放心，来看下你。”
她进屋就看见茶几上没有吃完的泡面，皱眉，“就吃这个？”
宋佳嗯了一声。
庄语笑晃了晃手上的打包袋，“快来吃吧，给你带了好吃的。”
宋佳抬眼看去，还真是。
有邵记的小龙虾，王阿盖的红豆水晶糕，还有杨爱珍的麻辣粉丝。
宋佳鼻子一阵发酸，正想说什么，庄语笑已经帮她打开了打包盒。
催促她快吃。
宋佳，“你刚说和周扬在一起吃晚饭？”
庄语笑，“嗯，他约的我，说两人聚聚。
别说，他这个人吧，还挺逗。”
宋佳笑笑，“嗯，之前读大学的时候就发现了。”
庄语笑，“他跟我说了一件趣事，给一个大爷动脑胶质瘤切除术，打了麻药没有多久，大爷就开始唱起了国歌……”
庄语笑还没说完，就开始乐了。
宋佳正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倏忽想起之前裴时也会和自己分享手术室的趣事。
……
第一医院急诊科护士站。
宋佳今天上夜班，穿着便服经过护士站就听见护士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裴副主任今天刚上白班就被院长叫进了办公室。”
“不知道啊，听说要给他处分，说扣除这个月奖金，可能还对后续的评职称有影响。”
“为什么事情啊？”
其中一个小护士不解。
“裴副主任平时表现都很好的，爱岗敬业，对病人也是没话说。
还是医院重点培养的青年专家呢！”
一个小护士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裴副主任是为了救宋佳。
昨天宋佳下班被创明科技公司的副总骚扰，好像提出要包养她……”
几人面面相觑。
“也难怪，宋佳也的确长得漂亮，叫我是男人可能也有这个心思。”
一个护士呵笑着。
“你们说，裴副主任和宋佳什么关系？
总感觉他们两人站一起那个气氛有点尴尬，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味。”
其余几人点点头。
“要说是男女朋友吧，可是裴副主任有女朋友的呀，不是心脏外科的向医生吗？”
几人正讨论的热烈，其中一个小护士忽然看见宋佳。
连忙示意大家闭嘴。
宋佳面色平静向众人走去，开口询问，“医院给了裴副主任处分？”
大家没有吭声。
宋佳将视线投向刚正坐在边上写护理记录的邱小冉。
邱小冉拿出手机，把医院OA系统今天下发的通知调阅出来给她。
“关于医院对急诊科裴时副主任的处罚通知”映入眼帘。
宋佳快速浏览了下，洋洋洒洒百来字，结果就是和刚才他们讨论的差不多。
扣除这个月奖金，还有就是后续的职称评定加强审核。
宋佳的心猛地一沉。
这件事情本就是因她而起，现在却让裴时背了锅。
况且裴时还是为了救自己。
她顿了顿，向裴时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裴时不在。
她又走回护士站，开始配急诊病人的大输液。
宋佳拿着输液单核对药瓶标签，指尖却有点发飘。
眼前的字迹晃了晃，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见的关于对急诊科裴时副主任的处罚通告。
她匆匆扫过药名和剂量，伸手就要去撕瓶口的铝箔。
“宋佳姐！”
邱小冉的声音响起。
“这个病人有糖尿病，医生开的的0.9的氯化钠注射液。”
宋佳好似才回过神来，小声说，“是的，我差点搞错了，多谢你的提醒。”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护士交接班结束，宋佳抱着一大捆病历准备放进医生办公室。
她脑子里想着事，脚下不慎绊倒了走廊的防滑垫上。
身体失重的瞬间，手上的病历夹呼呼往下掉。
正在她以为自己也要摔个四脚朝天的时候，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一股熟悉的薄荷味伴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涌入她的鼻尖。
是裴时，他没有说话。
眼底还泛着红血丝。
他一手将她扶稳，另一手将散落在地的病历捞起。
“走路不看路吗？”男人有些嘶哑的嗓音响起。
男人说完就向办公室走去。
宋佳在后面叫住了他。
“裴时！”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宽阔的脊背顿了顿。
现在在医院，她一般都是称呼自己裴副主任或者裴医生。
叫裴时还是第一次。
裴时停下脚步，“有事吗？”
宋佳，“可以谈谈吗？”
裴时抬眸看了下手腕上的腕表，“来我办公室吧！”
裴时大步走在前面，宋佳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
裴时的办公室在科室最内侧的角落，和抢救室只隔了一道双层隔音门。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很规整。
靠窗摆着的是一张红棕色的实木办公桌。
桌面干干净净，上面只摆放着笔记本电脑，一叠码的整整齐齐的病历。
没有什么多余的杂物，唯独桌脚的磨砂黑陶烟灰缸看着格外惹眼。
烟灰缸内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烟灰，混着几根捻灭的烟蒂。
烟灰缸旁边还压着一盒已经拆封了的烟，玉溪细支清香世家。
烟盒皱巴巴的，显然是被他反复捏过。
宋佳眸色暗了暗，七年前裴时不抽烟的。
自己曾和他说过不喜欢闻香烟的味道，裴时笑笑，让自己放心说他就不学抽烟。
七年的时间真的很久，曾经最讨厌香烟味的人，和说自己不抽烟的两人，
现在都成了会抽烟的人。
裴时坐下真皮座椅，睨了她一眼，“说吧！”
宋佳收回停留在烟盒上的视线，“我看到医院对你的处分，你是因为帮我才会这样，我可以去找院长，让他撤销对你的处分。”
裴时轻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去院长就要听你的，你只不过是急诊科外招的一名兼职护士而已。”
宋佳愣了愣，他没有想到裴时会这么说。
她的指尖紧紧捏着工作服边角，咬着下唇，“那你这个月的奖金多少，我赔你。”
男人听罢，眼底漫开一丝讥诮，语气冰冷，“怎么，就你写那破网文三瓜两枣的，怎么赔？”
男人故意拉长了语调，“难不成你又要去拣纸板，攒够了再赔我？”
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