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台衡处。
笔画歪得厉害。
陆亦可把纸抽走，放到镜头前。
“祁厅，杜文斌供述，最高撤卷口头线，由青台衡处单线传达。”
祁同伟坐直了一些。
“接北线。”
屏幕切换。
北线指挥点的画面接入。
沈重站在操作台前，军装扣到最上，肩章压灯，手里夹着那根没有点过的烟。
他看了一眼供述纸。
“原声、笔录、手写件，全部封进绝密包。”
祁同伟点头。
“沈少将，汉东旧案源头四字，青台衡处。”
沈重把烟放回铁盒，目光落在镜头上。
“祁同伟，汉东旧案的箭头，已经扎到核心核心了。”
北线指挥点。
大屏上还停着杜文斌亲笔写下的四个字。
青台衡处。
沈重站在操作台前，军装扣到最上，肩章把灯压出硬影，手里那根烟夹着，依旧没点。
“总参情报底层库。”
周卫国抬头，手已经按在键盘上。
“首长，底层库开口子，所有检索痕迹都会留在总参稽核台上。”
“留。”
“青台衡处四个字，可能是地名，也可能是简称。”
沈重问：“按人查，范围放大。”
“老干部服务系统、核心接待排班、前沿外包企业、军地接口审批、境外交流备案？”
“加上前沿秦、秦克文名义、三月三会后调度。”
周卫国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嚯，这网撒下去，半个核心后台都得打喷嚏。”
沈重看了他一眼。
“纸比电话老实，咳嗽的人越多，病灶越好找。”
周卫国把三套隔离盘接上，红色权限卡插进卡槽，咔哒一声。
指纹、口令、军令码过了三遍，底层库才开出一道窄口。
屏幕上，青台旧名册、老干部服务排班、外围联络记录、外包保障审批，一页接着一页往外吐。
周卫国把检索词拆成八组，又把八组词压回同一张关系图。
这活儿看着像筛沙子。
沙子细，藏在里面的铁粒也细。
三十七秒后，第一组结果跳了出来。
周卫国把屏幕推大，声音低了些。
“衡世昌，男，六十二岁，核心老干部服务系统前正厅级协调员，现任前沿统筹组外围联络办主任。”
沈重的烟在屏幕前停住。
“衡处。”
“对，青台系统里，下面人都这么叫他。”
周卫国继续往下翻，越翻，脸色越紧。
“档案风险评估写得很含蓄，他够不到序列前五，可军地灰产、外包保障、旧案善后、人员灭口，几条线都经他手。”
“总白手套。”
“履历干净得有点假，处分没有，投诉没有，资产异常也没有。”
沈重用没点的烟头点了点屏幕。
“越干净，越像擦过。”
周卫国调出衡世昌近半个月动态。
最上面一条记录刚刷出来，红色时间戳还很新。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首长，麻烦来了。”
“念。”
“衡世昌刚刚动用特权，申请境外考察交流专机航线，起飞地点，核心某专用机场。”
“申请时间。”
“三分钟前。”
“放行窗口。”
“十三分钟后。”
沈重把烟放回铁盒。
周卫国又敲了几下键盘，把边控流程调出来。
“普通口三十分钟起步，徐老办公室最高密级可以压到十分钟，可终核这一步绕不开。”
沈重看着那串流程码。
“他卡的就是这十分钟。”
“这老狐狸鼻子太灵了，杜文斌刚把青台衡处写出来，他那边就上专机。”
“打包。”
周卫国立刻打开绝密包模板。
杜文斌原声。
手写供述。
陆正平询证材料。
红皮备忘册影印页。
恒通仓储跳板编号。
Q2跳码和Q5同源片比对。
一项项材料被拖进红色目录，像把刀片装进同一个鞘里。
“上传徐老办公室？”
“直达线，最高密级边控令。”
“目标写衡世昌？”
“写全名，写身份，写专机航线，写潜逃风险。”
周卫国敲下确认键，红色直达线亮起。
屏幕右上角很快回了码。
已受理，待最高核验，预计十分钟。
周卫国盯着那行字，牙关压得很紧。
有时候最麻烦的就这十分钟。
十分钟能让一个人从办公室到跑道，也能让一架飞机从跑道爬到公共航路。
核心某专用机场。
贵宾楼灯光很亮。
衡世昌从VIP免检通道里出来，深灰呢子大衣压着身形，围巾齐整地贴在喉结下，头发往后梳，镜片亮得能照人。
他六十出头，腰背还直，手里只拎一只小皮箱，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踩得准。
工作人员双手把证件递回。
“衡主任，手续已经走完，摆渡车在门外。”
“辛苦。”
衡世昌声音温吞，像泡久了的茶水。
安检门旁的灯亮着，没有人上前拦他。
VIP免检通道这几个字，平时是体面，这会儿就成了跑道前的伞。
他走到门口时，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四行小字。
触网熔断完成。
海州线失联。
杜线风险上浮。
专机方案启用。
字迹很快被后台一行行抹干净，屏幕黑了下去。
衡世昌看着黑屏，嘴角往上压了一下，笑意很薄。
“十分钟，够了。”
摆渡车门合上。
车子贴着贵宾楼外侧的白线，朝远处那架专机开去。
北线指挥点。
周卫国的声音紧了。
“首长，机场侧回传，衡世昌已经过VIP免检，上摆渡车了。”
“塔台。”
“滑行申请已提交，边控令还剩七分四十秒。”
“专机类型。”
“公务改装，油量按长航程配，起飞后直上国际公共航路。”
周卫国把航路图拉到大屏中央，几条蓝线从核心外围往外延，最后汇进国际公共航路。
“首长，真让它升空，事情就难看了。”
沈重没有开口。
周卫国把后半句补完。
“专机挂着境外考察交流名义，强拦会被对面拿来做文章。真进公共航路，再动手会引出灾难性外交与政治风暴。”
“打下来呢？”
周卫国喉咙动了动。
“不能打。打了，核心那帮人会把锅全甩到北线，证据再硬，也会被拖进另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