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打马球穿内甲不合法,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人会去较真?这属于一种灰色地带,民不告,官不究。
但平民披甲确确实实是违法的,有心人告一状,执法者再较真,那真的会吃不了兜着走。
陈玄礼大怒,“万御史,你在做什么?”
万国俊冷冷看了一眼,“有人举报平民藏甲,我职责在身,不得不查!”
“要查也是县衙来查,和御史有什么关系?”
万国俊哼了一声,“对方是平阳县伯,我出面没有什么不妥!”
陈玄礼咬牙道:“等比赛完再说!”
万国俊掏出御史金牌,“陈将军,请不要阻止御史执法,当心我弹劾你!”
这时,薛卫轻轻推开陈玄礼,“陈将军,万御史正常执法,我们不要为难他。”
“哼!感谢薛公子理解,请脱衣验甲!”
薛卫傲然一笑,脱掉武士袍,露出了银光闪闪的一身银丝缕衣。
所有人都愣住了,万国俊打量半天下了结论,“这是银甲!”
薛卫淡淡一笑,“这不是甲,是衣,是寿衣,六千贯钱一领的银缕衣,垂拱律明文规定,六品以上可穿纯银衣饰,我是平阳县伯,正四品上阶,我有权穿银衣。”
大帐内顿时一片大笑,万国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只得抱拳道:“得罪了!”
他带着几名官员转身就走。
陈玄礼长长松了口气,拍拍薛卫胳膊,“贤弟厉害,佩服!”
薛卫却心知肚明,厉害的是他的前妻元敏,什么都替自己考虑到了,有她在身边,自己这个穿越者省心多了。
…………
“咚!咚!咚!”鼓声敲响,第二局比赛开始。
武崇训快走几步,对武继植低声道:“他有准备,这一局就动手,拖到下一局就没有机会了,打他的脚腕。”
武继植点点头,他当即换一根铜质马球杆,马球杆一般都是用密度比较高的木材制成,坚硬轻便,官方只规定了尺寸,但没有规定材质,你只要拎得动,用铁质马球杆也不违规。
但没有人会用铁质球杆,打几球胳膊就酸了,但如果是特殊目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今天武崇训根本不在意比赛输赢,他要给张昌宗一个交代,必须动手打断薛卫的腿,平时他也不敢,但今天是他最好的机会。
比赛继续开始,陈玄礼一记远打,马球传出了长线,直接到了薛卫面前,薛卫催马上前挥杆要射球,按理,对方后军武继植应该出现在自己前面,封锁自己的球路,但前面一片开阔,没有看到武继植的身影,薛卫立刻意识了危险。
他没有打出这一杆,等待对方出手,果然,一阵破空风声,有重物超自己的小腿脚腕狠狠打来。
这是银丝内甲的唯一漏洞,虽然穿的时候护着脚腕,但人骑在马上,银丝内甲会自然上拉,露出脚腕,穿任何裤子都一样。
薛卫早有准备,待铜杆即将打中自己脚腕的一瞬间,他的脚忽然脱镫一抬,"当!"铜杆狠狠打在马镫上,武继植震得双手发麻,铜马球杆脱手而飞。
薛卫却反手一挥,这一杆精准地抽在武继植的右脚脚踝骨上,“啪嚓!”武继植的右脚踝骨被打得粉碎。
武继植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这个变化太突然了,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武继植的动作,都以为薛卫要完蛋了,没想一个转折,竟然变成了武继植惨叫落马。
球场四周顿时鸦雀无声,看台上所有人都站起身,目瞪口呆,太平公主和元敏也腾地站起身,紧张地望着这一幕。
只见薛卫却不慌不忙,扬手一杆,将马球打进了球洞……..
比赛受伤很常见,区别只是受伤轻重,立刻有官方人员跑上来,用担架将哀嚎不止的武继植抬下去。
武崇训跑上来,扶着担架急问道:“二弟,你怎么样?”
武继植绝望哭喊,“大哥,那个混蛋把我的腿骨打断了!”
“快送去医治!”
武崇训顿时急得大喊,武继植立刻被抬走了。
武崇训霍地抬头向薛卫望去,只见薛卫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凌厉如刀,武崇训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薛卫不是以前的薛卫了。
……….
比赛最后在一边倒的局势下结束了,左千牛卫马球队最终以八比二大胜武氏王族队,夺得了马球团体对抗赛魁首。
薛卫没有跟随球队去庆功,他上了元敏的马车,元敏紧张问道:“你把武继植的腿打断了?”
“不光打断这么简单,他这辈子都要撑着拐杖了,他这个梅花卫将军也当到头了,天下可没有瘸腿将军。”
“我有点担心武三思不会善罢甘休!”元敏忧心道。
薛卫亲了一下她的俏颜,“你的男人不是鲁莽者,你看看这个!”
他从元敏包里取出檀木盒,打开盖子,将一块金牌放在她手上。
元敏低头看去,美眸瞬间瞪大了,"如见朕面"四个字像火一样烧进她的眼眸。
“这….这是什么?”元敏颤声问道。
“这是天子的化身,也是天子给我的刀,也就是说,我是以天子的身份打断了武继植的腿,武三思敢来,我一样打断他的腿。”
元敏忽然一把抱住薛卫,满脸激动道:“我的男人是天下最强大之人!”
…………
梁王府,武三思满脸怒气盯着长子武崇训,“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不跟我商量就擅自做主,最后葬送了你兄弟,你让我怎么给天子交代?”
武崇训跪在地上咬牙道:“那个薛卫胆大妄为,他只是一介平民,竟敢打伤左梅花卫将军,可以要求大理寺抓他。”
“放屁!”武三思怒斥道:“你以为他可以随意拿捏吗?张昌宗为什么不敢亲自动手,让你来下手,这背后你有你看不见的东西,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有太平公主罩他,他就敢肆无忌惮!”
武三思痛心疾首骂道:“你呀!真是个政治白痴,张昌宗为什么让你动手,这不是明摆着挑起太平公主和武家对立吗?一旦太平公主不再中立,将来李显登基,谁来保武家?”
武崇训依旧不甘心,他硬着着脖子道:“或许父亲说的有道理,但太平公主保武家是以后的事情,而得罪张昌宗却是眼前的事情,若不给他这个面子,他不会放过孩儿!”
“你兄弟为他的面子已经付出惨重代价了,他还想怎么样?这件事我来给他说,你就别管了,另外,我最后警告你,不要再去招惹薛卫,他绝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武崇训一怔,“父亲,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武三思轻轻点头,“上官婉儿中午写信给我,她怀疑天子已经把隐卫金牌给薛卫了。”
“啊!”这句话让武崇训如雷轰顶,他的隐卫梦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停了片刻,武三思又终于说出另一个秘密,“当初其实是天子让我把薛卫扔进黑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