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打成只有一张纸厚度的薄片,所有铁匠都凑过来看,惊叹:“殿下,真是神了。”
“殿下师从哪位神人,如何做到的。”
“殿下本来就是神。”
祝枫说:“其实就是慢工出细活,不能着急。温度太高或者太低都不行,所以只能反复加热一次只打薄一点。”
他把打好的薄铁片放在按照计算好挠度曲线的自制高精度校正工具上手工冷弯成型。
这是他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精确弧度冷校正了。
他吩咐两个铁匠们按照他演示的制作弓片,自己则指导人开始做箭头。
上次实战之后,他觉得箭的穿透力还不够,特别是目标处在射程极限范围时。
这朝代使用的普通箭镞是阔叶、三角、劈刺型,面积大、阻力大、穿甲弱,但是接触到目标之后,撞击力更大。
他之前只是把箭头改小,去掉倒刺。这一次把箭头的形状改成了长锥尖形,尖端极锐,后段缓慢加粗,来增加穿甲能力。
箭头部分局部淬火,增加硬度,来避免目标表面为硬物,比如盔甲时,箭头碎掉。
这样可以装更多的箭,还能双排一次装填可以连发十支箭。
为了确保飞行时的稳定性,只在尾部增加微微凸起的定心鳍。
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基本达到要求,他心情大好。而且这样折腾一天下来,体力加脑力都耗尽,洗个澡倒头就睡着了。
他梦见自己翘课河边晒太阳,脸上暖洋洋的,忽然就下雨了。
雨水一滴一滴落在脸上,温热又潮湿。
睁眼一看,是李氏。
皇子记忆中关于李氏的片段猛然涌了出来,冲击着他的神经,濡湿了眼眶。
李氏全名李如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心,从废柴皇子出生起就全心爱着他的人。
李如云尽力给皇子自己能找到最好的东西。
比如亲手纳的鞋底,亲手缝的袜子,皇后赏的半碗燕窝。
废柴皇子能在虎狼环伺的宫中心理健康长大,都是因为李如云给了他全部的母爱。
这会儿李如云哭得眼睛都肿了。
祝枫有点不知所措。
其实前世,他自幼丧父,母亲改嫁,是被奶奶带大的。
所以他跟父母都很生疏,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关系。
他坐起来讪笑:“也没有那么严重,我其实就是找个法子偷懒。”
李如云:“奴婢还以为见不到你了。你总是怕奴婢担心就什么都不告诉奴婢。可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才是真的担心。奴婢不指望你封什么亲王,就想你平顺安康。”
祝枫忙站起来:“我真没事。你看,我现在打一套拳都不怕。”
结果睡太久,起来太猛,眼前发黑,一下又跌坐回去。
李如云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是奴婢对不起你,没有把你照顾好。”
祝枫叹息:“皇宫那种地方,你能自保都好难了。真的不用自责。再说,你是我亲娘,都到我府上了,就不要再自称奴婢了。”
他本来头不痛的,现在听着李如云的哭声就痛了,忙向旁边的宫女使眼色。
宫女们忙过来搀扶李如云:“姑姑,我带你去你房间休息吧。”
李如云被扶走后,祝枫心说:“这个老头总算是做了一点善事。”
回想刚才看到李如云的穿戴,他心里抽抽地痛。也不知道是这个身体里残留的那个废柴皇子的感觉,还是他自己的。
李如云好歹是王爷的亲娘,那个老皇帝竟然这么亏待她!!?
他对多宝说:“给我娘做两身新衣服,新鞋,燕窝鹿茸所有补品安排上。把库房里的首饰全拿出来给她挑,她喜欢哪个就拿哪个,不限量。”
多宝想说按照宫里的规矩,皇子不能称呼李如云为“娘”,只能叫“李氏”。
他也知道祝枫的脾气。
可在这王府里,祝枫就是皇帝。
所以他只能无比乖顺的回答:“是。”
多宝回来说李如云不肯要新衣服,遣退了裁缝,说:“殿下这么大一个王府,开销大。不需要那么破费。”
她从一大堆名贵首饰里勉强挑了根碧玉簪。
倒是赏了几个宫女们金耳坠一些小物件,叮嘱她们要好好伺候殿下。
祝枫轻叹:“瞧,这才是亲妈。永远怕多花儿子的钱。”
多宝:“宫里来派来送李氏的公公还在旁边等着回话呢。”
祝枫点头:“请他过来吧。”
那位太监给祝枫行礼后说:“皇上让奴才代他问一句,皇子可有按时吃药,可有好些。要是好些了明日接着上朝上课去校场。”
祝枫假装虚弱的咳嗽了两声:“劳烦公公替本王回皇上。身上还是没有力气,怕是还要养一阵子。”
现在李如云来了。
为了让李如云多住几天,他也要多装几天病。
太监笑眯眯地说:“皇上说,你要还继续装病,明儿就让李氏回去。”
那老头肯定在他这里安了眼线。
祝枫差点骂出声,哼哼了两声:“既然父皇召唤,那本王也只能勉为其难去了。”
萧惊寒听说了祝枫的事,带了人参鹿茸来看他。
若是别人还有可能是要巴结他,萧惊寒绝对不需要。
所以这家伙果然是冷脸热心肠。
不过也有可能是来替他那几个哥哥试探他的。
祝枫假装虚弱:“萧大人客气了。”
萧惊寒皱眉:“之前怎么没听殿下说过。”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不对。
祝枫就算跟他说又能怎么样。
之前十年前的毒药喝都喝完了。
莫非萧惊寒还真能为他主持公正?
而且他自己都向祝枫下过毒。
那时候祝枫总说自己被毒傻了,他还当祝枫在演戏。
他沉默了片刻又说:“以后若有什么事,殿下可以尽管跟臣说。臣只要能帮上忙,肯定会帮。”
祝枫:“你跟皇上说,就说我被毒傻了。上不了朝也上不了课。我想做个每日只要吃喝玩乐的傻王爷。”
萧惊寒还真的努力思考了片刻,说:“这个,可能不行。皇上都还要上朝。”
他那意思是:别做梦了,你亲爹都不敢休息,你竟然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