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刹那间，
林枫的脚步停了。
《针灸甲乙经》原本这个奖励可以啊？
他现在看的事《针灸甲乙经》宋刻残本，是李会长送的，现在系统直接就奖励原本，价值不可限量。
随即，
林枫看了一下面板上那个94.7%的数字，又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顾思然。
怎么说呢？
作为一个被宠着的娇妻，顾思然在家里应该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现在为了孩子，和自己老公闹掰，还要给他下跪，平心而论，已经做到了一个（准）母亲能做的全部了。
唉！
一尸两命。
在太平洋上空三万英尺。
没有手术室，没有血库，没有任何抢救条件。
“呼！！”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越过顾思然，越过周明轩，落在了那两个穿着高定西装、胸口别着徽章的外国人身上，道：“在你们建议为这位患者安排跨大陆航空转运之前，是否完成了飞行前NK细胞应激模拟测试？”
“什么？”
那个白头发的外国人的表情懵逼了。
“我就说的直白点儿。”
林枫的眼睛又评价的看向了周明轩：“根据昨天我看的检查报告，你太太的NK细胞现在距离临界值只有不到3个百分点，这个数字在平地上我用中药能压住；可……你把她塞进飞机里飞十四个小时，血氧下降，应激激素飙升，NK细胞活性会在六到八小时内突破临界值。”
“突破之后会怎么样？免疫风暴爆发，寄生体坏死释放毒素，宿主胎儿跟着死，然后你太太的凝血系统崩溃（DIC）。”
“DIC一旦在飞机上启动，你知道结局是什么？”
静！
本来还正在气头上的周明轩，脸上的表情是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
“一尸两命。”
林枫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就是他们两位给出的"最佳方案"。”
静！！
诊室里没人说话了。
没办法，
实在是一尸两命这四个字太特么的吓人了。
特别是顾思然脸色已经煞白了，转运会一尸两命，那岂不是还没有到漂亮国她就要死了？
至于白头发的外国人和矮个子外国人，也是有一些傻逼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可以看到各自眼眸中的惊疑不定之色。
因为，
飞行前NK细胞应激模拟测试他们没有做过。
是的。
他们没做过。
因为在梅奥的标准流程里，
跨国转运评估主要关注的是心肺功能、血栓风险、胎心稳定性这些常规指标。
NK细胞的高空应激反应？
这属于极度前沿的围产免疫学范畴，全球研究这个的团队不超过十个。
更何况，
寄生胎合并免疫排斥本身就是百万分之一的罕见病例，没有现成的转运评估模板可以套用。
所以……他们漏了。
“林先生……”几秒钟之后，白头发的外国人蹩脚的中文终于开口了：“我们没有开展这项特定测试，因为这原本就不在我们的标准操作流程范围内。”
“所以你们没做这个评估，就建议一个免疫指标处于临界边缘的孕妇进行十四小时的跨国飞行？”林枫没给他台阶下，继续开口道：“航空医疗转运标准操作流程里没有，就不用考虑了？患者的命不在你们的计划里？”
“这……”
白头发的外国人的额头冒汗了：“我们的建议是基于Dr.HarriSOn的远程评估……”
“Dr.HarriSOn看到的是什么？一份报告。”林枫坐回了椅子上，道：“他没有亲手给患者看过，也没有用超声探头碰过患者的肚子，他隔着一万两千公里的光纤，看了几张检查报告，就说终止妊娠。”
“你们倒是很负责，从漂亮国飞过来了，飞过来干了什么？碰过患者吗？做过任何一项实际检查吗？还是说你们的全部工作就是催着人家上飞机？”
听了这句话，
那个矮个子外国人终于憋不住了，用不流利的中文反驳：“林医生，恕我直言，我们的建议是基于全球行业共识制定的……”
“全球行业共识是终止妊娠。”
林枫打断他：“不是让你把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免疫风暴的孕妇塞进飞机里去终止生命。”
“还有就是她在龙国终止和在梅奥终止，有区别吗？”
“没有。”
“那为什么非要冒死转运？”
这句话一出来，
矮个子外国人也不说话了。
因为，
他们的确是疏忽了，
或者说为了钱，他们根本就没有计划那么多。
此时，
早已经回过神来周明轩站在原地，大脑已经在高速运转。
作为风投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计算风险和收益。
林枫刚才说的每一个环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NK细胞临界值、高空缺氧、应激激素、免疫风暴、DIC。
每一环都有因果。
每一环都合乎逻辑。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林枫没有说“你应该留下来让我治”。
他说的是“你太在南江终止妊娠和在梅奥终止妊娠没有区别”。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哪怕你选择不保这个孩子，也别飞，在龙国做引产就行了。
这个人，
完全不是在抢病人。
而是以一个医生的角度阐述一个医学事实：他老婆上了飞机会死。
“……”
一想到这里，
周明轩的右手被气的发抖了，内心是后怕不已。
他刚才已经让秘书通知机场准备了，如果林枫今天说了那四个字“医不叩门”之后真的走了，如果顾思然没有爆发，如果他们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那今天晚上，
他的老婆就会死在太平洋上空。
“不！！”
“我不是故意害她的……”
“我……我只是……”
似乎是越想越后怕，周明轩的胸口开始发闷，呼吸变快了。
没有任何前奏，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胸腔里涌上来。
“老……老公？”
顾思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实在是周明轩的脸色已经从煞白变成了青灰色，右手捂着胸口，身体前倾，嘴唇在快速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