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五。
正常范围的最低线了。
林枫低头看向推车上的女人。
“王晓梅。”
产妇听到有人喊名字，费力地转过头来。
“我是林枫，南江一院妇产科主任，今天这台手术由我主刀。”
“林……林医生……”王晓梅的声音在发抖，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他们……他们说要生剖……为了孩子，我可以不怕，坚持住。”
旁边的家属，一个三十出头穿着工装短袖的男人，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医生……求您了……我老婆她……她打麻药没用……县医院说只能硬切……可我害怕她受不了那种痛……”
“…………”
林枫没接话，道：“推……进手术室。”
一行人快速穿过急诊连廊，直奔产科专用的二号手术室。
电梯里，
林枫一手按着产妇的手腕搭脉，还用真实之眼看了一眼。
果然，
是SCN9A基因功能获得性突变。
通俗一点的说：这个产妇的钠离子通道比正常人活性高了十几倍，局部麻醉药本质上是通过阻断钠通道来切断痛觉信号的，现在好了……她的通道太强了，药物堵不住。
太素脉法同步运行。
产妇的脉象：弦紧而滑，中夹涩，胎动不安，冲脉受挫。
真实之眼再一次穿透进去：胎盘后壁偏下位置，已经有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剥离面积，活动性渗血还在继续。
胎儿心率一百零三。
再等下去，
这个数字会跌破一百。
等跌破八十的时候……不可逆脑损伤就开始了。
电梯门打开。
二号手术室。
冯芸已经刷了手在里面等着了，器械台已经铺好，手术灯的光打在绿色无菌布上。
麻醉科陈主任在接到了方主任的信息，也就位了。
“林主任。”
陈主任迎上来，表情不太好看：“我刚看了她的病例报告，利多卡因、布比卡因、罗哌卡因，钠通道阻滞类的药物对她完全无效啊。”
“我知道。”
“那就意味着椎管内麻醉也别想了，腰麻用的布比卡因跟打水没区别。”陈主任攥着笔：“全麻的话……胎儿已经有宫内缺氧的征象了，丙泊酚和舒芬太尼都会过胎盘，不是不能用，可时间窗极短，万一给多了……”
“全麻不做。”林枫打断他。
“那……”
“我来解决麻醉问题。”
陈主任愣了。
你解决？
你是外科大夫，
你怎么解决麻醉问题？
不会吧？
莫非林枫还学习了一手麻醉？
这不是不可能啊？现在南江一院谁不知道林枫除了妇产科牛逼之外，肝胆外科也是天花板的存在，要是真的学了一手麻醉。
合理吗？
好像有一些合理啊？
不过，
他没来得及问。
因为推车已经进来了。
产妇被抬上手术台的过程中，因为体位变动牵扯到了剥离面，一声痛苦且尖锐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啊……”
这个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冯芸攥着器械的手紧了紧。
手术室外，
产妇的丈夫整个人趴在墙上，双肩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心电监护仪接上。
血压158102；心率134。
高了。
太高了。
这是疼痛和恐惧双重刺激下的应激反应。
如果在这个状态下强行开刀，哪怕不考虑产妇感受，刀切下去的瞬间痛觉信号暴增，血压会直接飙到200以上，诱发心脑血管意外或者痛性休克。
县医院不敢切，
是对的。
“产妇！”
林枫走到手术台侧面，微微的俯下身。
王晓梅疼得已经开始抽搐了，牙齿咬着嘴唇，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王晓梅！看着我。”
声音不大，
却让王晓梅的注意力被硬生生拽了过来。
两双眼睛对上。
王晓梅看到了什么？是一双极其自信的眼睛。
“林医生，请生……生剖，我……我相信你……我也一定能坚持住，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平安出来。”
“啊！！！”
又是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
可……王晓梅却强制性的压抑住了，用自己的毅力，用自己的母爱，这一刻她就是一个“超人”。
“今天你不会被生剖。”
看着王晓梅强制性让自己稳定下来，林枫急忙开口道：“麻药对你不起作用，可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什么办法……”
“针灸。”
“…………”
王晓梅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茫然之色。
针灸能止手术的痛？
“能。”林枫好像读到了她的疑问：“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相信我。”
“好……好……”
看到林枫这么肯定，王晓梅肯定选择相信，连带着呼吸频率都开始放缓了。
“……”
林枫则是直起身，转向了器械台。
冯芸已经熟练的把银针绒布卷打开了。
三十六根银针，整齐齐排列在深蓝色绒布上，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陈主任。”林枫头也没回。
“在。”
“生命体征你盯着，万一我的针效不够，备一支小剂量的氯胺酮。”
“氯胺酮？”
陈主任皱眉：“那东西对胎儿也有影响啊。”
“所以说是"万一"。”林枫回了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知道了。”
陈主任直接就把药抽好放在推车上。
林枫从绒布卷上取下六根银针。
走到产妇头侧位置。
没错，
太乙神针第一阶三十六路基础针法之中，有一套名为截痛安神针的针法，这一次林枫就要用这套针法。
“开始了。”
第一针。
合谷。
右手虎口处。
银针入肉，深度约两厘米。
林枫的手指在针柄上快速捻转，频率极高，用的是太乙神针第一阶截痛安神针法中最核心的手法：高频震颤透刺。
针灸麻醉的原理，
在现代神经科学里有明确的解释：针刺特定穴位产生的神经冲动，会通过粗纤维的闸门控制效应，抑制细纤维传导的痛觉信号。
直白一点儿说：针灸信号抢占了神经通路的带宽，痛觉信号传不上去了。
当然，
这只是最基础的原理。
一般的针灸麻醉，镇痛效果不稳定、不完全，远达不到手术级别。
可……林枫用的不是一般的针法。
太乙神针的截痛安神针，
走的是脊髓段的节段性抑制和脑干下行抑制的双通路。
通俗翻译：不只是在门口堵信号，还在中枢大本营直接关掉了痛觉的总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