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建民的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通讯作者、第一作者，你和赵刚商量着来，写完了给我看一眼就行。”
嗡！！
听清楚之后，
李建民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了。
那台手术的含金量有多高？肝后下腔静脉V级撕裂，半肝阻断盲视野缝合，四分二十秒；这种级别的CaSerepOrt（病例报告）发出去，基本上是能上顶刊的，这谁当第一作者谁就是白捡的学术成果。
现在好了，林枫不要，主刀的人，居然不要论文署名。
“你……”
李建民的声音略带发颤：“你为什么？”
“肝胆外科是我来时的路，暂时性不是我现在走的路。”林枫露出了唏嘘不已的神色：“论文给你们，你们能用得上，我暂时也用不上，再说了，方正阳老师的东西，能帮到南江一院的肝胆外科发展，他老人家地下有知，肯定也高兴。”
当然，
林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系统现在的重心在妇产科，那他肯定也得将精力放在妇产科。
然而，
就这一句。
哪怕是李建民的鼻子都有一些酸了。
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手里握着全国前十的肝胆外科技术，以及一台足以在学术界炸开锅的极限手术，他不要名，不要利，只说了一句“老师会高兴”。
这种人，
不佩服还有谁值得他佩服？
你让他不佩服都难。
“不！！”
“林主任，你必须挂第一作者，以后南江一院的肝胆外科，就靠你带飞了。”
话没说完，
李建民已经两步冲上来了。
“哎哎！！！”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李建民已经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结实实的来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熊抱。
随即，
李建民的声音闷在林枫肩膀上，有些含糊：“替肝胆外科全体同事，谢谢你。”
“………”
林枫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七月底八月初，
哪怕太阳都要下山了，也有三十六度。
然后，
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把脸贴在你肩膀上。
不仅黏糊，潮湿，还有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
“行了行了……”林枫只能赶紧把李建民往外推：“放手，你出了一身汗，味儿太大了，况且我也没有和男人拥抱的习惯，。”
“再让我抱一会儿……”
“你要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哈哈！”
李建民终于放开了，退后两步，用袖子抹了把脸：“林主任，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我哪怕给你扶钳子，天经地义。”
“好！！”
说完，
林枫就拧油门，
电动车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看着林枫离去的背影，李建民嘴里念叨了一句：“骑个破电动车都能骑出顶级大拿的气势……服了。”
电动车出了停车场，
经过岗亭。
保安老赵正坐在里面看手机，余光瞥见那辆标志性的电瓶车，立马从椅子上站立起来。
“林主任好！下班啦！”
林枫点了下头：“老赵，辛苦。”
电动车驶出大门，
融入了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中。
………
同一时间线。
龙国，魔都！！
和瑞医药集团总部大楼，三十七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空调温度开到了十七度，可在座的五个人没一个觉得冷。
原因很简单。
桌面上铺着的那份江省卫健委内部流转出来的摘要文件，属实是有一些夺人心魄。
《千金翼方·妇人篇》三十七首失传产科方剂。
组方完整、药理论证充分、已通过专家组临床前论证、即将进入国家级课题申报。
和瑞医药的董事长姓赵，六十出头，是搞中成药出身的，此时的他正逐行扫过那份摘要，越看手指越紧，到最后把文件都捏出了褶子。
良久，
赵董放下文件，扫了一圈在座的高管，感叹道：“三十七首失传方子，居然全是产科方向的？”
“是。”
研发总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我让团队初步跑了一遍数据模型，如果这三十七首方子走完临床三期拿到新药证书，单独打包商业化的话，保守估值……”
说着，
他伸出一只手。
“五个亿？”赵董问了一句。
“不，是五十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赵董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专利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法务总监接话了：“这批方剂的知识产权归属是林枫个人，可使用权被无偿让给了江省卫健委，而江省卫健委方面的意思是免费推广，不搞商业专利垄断。”
“免费推广？”
“对。”
“…………”
赵董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实在是免费推广这四个字，在药企老板耳朵里，比利空消息还刺耳。
因为它意味着：你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独家。
“那这个林枫什么来头？”赵董话锋一转。
法务总监翻了一下手里的背景资料：“南江一院妇产科主任，二十七岁，正高职称审批中，方正阳教授的关门弟子……”
“方正阳？”
“就是三年前那个……京城的事。”
赵董的眉毛动了一下。
因为，医疗圈稍微有点儿实力和地位的人，都知道方正阳的事。
“还有。”
法务总监继续往下念：“江省卫健委红头文件通报表彰、"大医精诚"定性、陈副主任亲自背书、省级重点实验室分中心负责人……”
“行了。”
赵董抬手制止。
听到这里，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一件事：这块蛋糕，绝对碰不得。
江省卫健委亲自盖章，
那就等于江省里把林枫当自家人护着了。
和瑞医药再大，
也永远大不过行政力量。
“算了。”赵董直接就把文件推回去：“这个项目我们不参与竞争，也不去碰林枫，后续等江省卫健委正式招标临床合作企业的时候，我们走正规渠道投标就是了。”
“明白。”
“不过……”
赵董好似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把林枫这个人列入集团长期关注名单，二十七岁就有这种手艺和格局，十年之后不可限量，将来他要是出来创业，或者有产学研合作的意向，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好。”
和瑞医药的高层会议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