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吹拂而来,画面也仿佛在这一刻为之静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那个殖装着红月权柄的怪诞的形体在那个女孩的遏制之下停下了脚步,她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动,就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那巨大的压力而倒地不起,但她目光通红,执拗而坚持着屹立在那里。
她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心念。
就像是突然在那一刻。
她心底里所诞生的那种强烈的冲动和愤怒,就像那个权柄在她耳边的细语,她啊,从来都不是所谓的权柄的容器,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早已继承了它曾经那个古老主人的一切。
只是……
“你怎么敢在我面前杀他!”
她那通红的眼眶中满是愤怒与破碎的神情。
“你怎么敢的!!”
“不要!!”
噗呲——
林恩在那一刻回神,但是在他急切地想要阻止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他急促地注视注视之下,它那猩红的长锥已经是被花耶控制着从它的下巴直接交叉地贯穿了它自己的头颅,当猩红的鲜血滴答地溅落在地上,林恩的瞳孔也在不断地收缩中,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因为当九界被打通,当那红月的权柄在现实中出现时他就明白。
这个秘密已经无法保守。
当花耶在那一刻昏迷地和那具被贯穿的红月的尸骸一起倒下时,林恩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猛地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
但也就在同一时间。
嗡——
灵界的第九层当中,一道又一个恐怖的气息骤然浮现,不仅仅是与长子战斗的大侵蚀者,同时还有十几道从各个不同的方向而来的迥异的身影,都在同一时间转换了目标,想要借住着灵界短暂贯通而冲入现实。
而不仅仅是第九层。
在那灵界第八层的界域当中,数个隐蔽的隔绝于世的空间骤然炸开,在那模糊的幻影中,他隐约似乎看到了那个曾经见过一次的雪妖,而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而来的还有数个散发着完全不弱于那些大魔的身影。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不需要言语。
不需要默契。
因为当红月的权柄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已于无言中。
“对不起……”
花耶在那昏沉地即将陷入沉眠时,她的小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低声而恍惚地对他道歉。
但林恩没有责怪她,只是抱紧了她那单薄的身体,笑着摇了摇头和她说。
“你为什么要道歉呢?你不也是为了救我啊,如果不是你的话,那我现在谁知道会怎么样呢,只是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你就要跟着我跑路了,是的,花耶,你啊,也许再也回不到以往那平静的生活了。”
“你以后只能跟着我讨生活了呐。”
花耶什么没有说。
只是那一刻,她突然抱着他哭了。
哭的声嘶力竭,哭的很大声,因为他终于不会再把她丢下了。
“你愿意吗?”
“愿意!”
就算你去哪里我都愿意。
就算是从此浪迹天涯,就算是以后彻底地变成一个怪物,那也已经无所谓了。
“愿意!我愿意!”
“那就抓好了!”
而也就是那狂暴的风声填满那灵界的缺口时,林恩一如当初她们第一次坠入灵界时一样,紧抱着她,带着那满脸的欣慰一跃而起。
风填满了猎猎地长袍。
有时候命运啊还真的是一种古怪的东西啊,就像从那个时候降临到这个世界,结果莫名其妙地偶遇到了这个蠢蠢的家伙,短短的时间里,却经历了这么多的冒险,就好像真的是注定了一样,那未来又到底会怎么样呢?
当他从地上一把剑捡起了那枚猩红的红月之瞳时,她从长子和神泉纱夜他们的身边一掠而过。
“拜托了。”
林恩侧眼。
也许从这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要彻底地开启一页新的篇章。
那些古老的沉睡的诸神,那些蛰伏于灵界的古老的大魔,或许也都将因为这件事情而重现于世,也许未来注定要充满血与火。
但可不是现在啊。
当林恩的身体掠过时,长子复杂地目送着她的背影,而当他看到远处的奥菲希尔时,他的目光涌动,因为他一眼就感觉到了那个寄宿在她身上的强大的投影,他无法看清她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巨大的秘密,就像她和她的兄弟出现在这个世界时,本就是一个谜。
神泉纱夜也看了他一眼。
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那一刻她拔出了圣焰的剑刃,和他一左一右屹立在那道庞大的灵界的缺口前,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波动。
“你不是神之家族的人。”
她低声用只有他能听得清的声音道。
因为在红月的权柄照耀的那一刻,她清晰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股隐藏极深的气息,他靠的红月的权柄太近了,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她不同,她清晰地分辨出了他体内的那一丝力量的躁动。
“那你呢?”
长子表情不变,目光尖锐。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她就是教会的那位女武神,那她又为何会与邪魔为伍,或者说,再这场变局中,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一个何等的角色。
但神泉纱夜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望着那从灵界下层破解而来的一个又一个古老的身影。
“你要帮他?”
长子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拐杖中抽出了自己的那把软剑,侧眼望着她的侧脸。
“为什么不呢?于私于公,我和她啊,也都是同一个阵营的人。”
嗡——
那一刻。
代表着神之家族和教会最顶尖的两个身影身上所爆发出了遮天般地气息,屹立在那灵界的缺口前,面向了那诸界的神魔。
就像是曾经这两个立场截然不同的大陆上最顶尖的势力,在这一刻竟是同营而战。
……
……
那个晚上。
整个大陆的各个城邦除了发条城之外,都不太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红月与浩日齐悬,而那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浩日在深夜时再次升起,一如白日一般照耀着大地,为整个大陆的人抹除了红月所带来的疯狂与浸染。
发条城则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血战。
因为绯红之主所发动的容器入侵,一度让发条城内的驱魔师协会和镇魔团身陷囹圄,彼此厮杀,但是在柩的镇压之下,这场混乱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是他们依然能够感受到。
就在那个晚上,在那遥远的城外,火光撕裂了天空,恐怖的魔啸与爆炸的轰鸣,就像是一场近在咫尺的末日。
很多人以为天塌了。
灵界入侵。
但当凌晨时分,浩日在隐现之后又照常从裂隙中升起,一切又仿佛变得和往日一样。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当城上的人远远地眺望着那个方向时,他们看到了搀扶着他们奥菲希尔大主教的那位柩,她们亦步亦趋向着城门走来,虽然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但是也安然无事。
“你还是要瞒着我吗?”
柩抓着她伤痕累累的手臂,抬头望着那升起的浩日,满目迷茫。
奥菲希尔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低下了头,手指紧握。
“对不起,姐姐,为了女武神陛下,我……不能说……”
但是至少她们回来了。
当城门在她们面前隆隆地打开,柩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遥远的战场,那场即便就算是她也深感恐惧的血战。
古老的诸神苏醒了。
那些即便是她也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