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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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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8章 玄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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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走了三天。 前方地势陡然一变。 一座大山拦在官道尽头,从东到西延绵看不见头,山脊黑沉沉的,压在天际线上,把去荒州的路劈成两截。 马达勒住马,往前张望了半天,扭过头来。 “殿下,前面就是玄武山。” 唐长生从马背上直起腰。 玄武山,荒州的门户,所有从中原进入荒州的路都得从这座山的山谷穿过去,没有第二条道。 “山谷能走车吗?” 马达嘴动了一下,没吱声。 “殿下,这山不好过。” “怎么个不好过法?” 赵子常往山口方向努了下嘴。 “属下小时候听师傅说过,玄武山里头有东西。” 唐长生偏头看他。 “什么东西?” “神兽。玄武。” 马达在旁边补了一句。 “殿下,荒州的老人都说,玄武山里守着一头上古神兽,进了山谷不认路的人,出不来。” 上古神兽。 唐长生脑子里翻了一圈长生之门,石柱,至尊骨,先秦汉中学院,陆地神仙,这些东西搅在一块,出现一头上古神兽好像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五千多号人的队伍,绕不过去。 “有没有人活着穿过去过?” 马达摇头。 赵子常嘴动了一下。 “有,我师傅去过一次,但他不肯说里头什么样,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进去的时候两条腿,出来的时候一条半。” 白发老人当年入玄武山,瘸着腿出来的。 一品巅峰都被打成那样。 身后板车上,老头歪在石柱旁边,浑浊老眼半睁半闭,不知什么时候听见了动静,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臭小子,到了?” 唐长生勒马回头。 “前辈,玄武山您去过没有?” 老头从板车上翻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去过。” “里头的玄武……” “别叫玄武。” “那叫什么?” “老王八。” 赵子常的新刀差点滑出手。 老头把断剑柄往腰间一别,往山口方向走了两步,鼻子耸了耸。 “不对劲。” 唐长生从马背上翻下来。 “什么不对劲?” 老头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两息之后把手抽回来。 “地底下在动。” 唐长生低头看了看脚底~碎石路面看上去没有异常,但他把手放上去的时候,一股极微弱的震颤从地下传进指腹。 规律的,一跳一息。 “它知道有人来了。” 五千多号人,两千匹马,几十辆车,外加一根通天彻地的石柱。 动静太大了。 神兽感知灵敏,这么大一支队伍往它家门口压过去,没有不惊动的道理。 “能打过吗?” 唐长生直截了当。 老头嗤了一声。 “老夫现在是大宗师,打不过一头老王八?”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颤抖的手暴露了他没有半分把握。 后队传来马蹄声,那是唐麟的人。 唐麟骑在马上,玄色锦袍换了窄袖骑装,颧骨高耸,两只眼底下的青更重了,他靠过来扫了一眼山口,嘴角拧了一下。 “九弟,你打算硬闯?” “不闯怎么过?” 唐麟偏头看了石柱一眼。 “那根柱子,能不能留在外面?” 唐长生没接这茬。 柱子跟长生之门有关,丢在外面等着聚贤殿的人来捡?做梦。 “三哥,你的人在后面压阵,前锋我来。” 唐麟后槽牙磨了一下,没吱声,拨转马头往后队去了。 山口。 唐长生站在入口处往里看。 山谷不宽,顶多并行三辆车,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发黑的藤蔓,顶上勉强能看见一线天光。 空气不对。 不是温度的问题,是质地,谷口往里三步开始,空气变稠了,呼气的时候胸腔微微发沉,皮肤上有一层极淡的压迫感。 至尊骨在胸腔里跳了一下。 不是警告,是回应。 跟在龙山摸那根石柱时一样的感觉~骨头在跟什么东西产生共振。 “殿下。” 杨雪衣从棺材马车里走了出来,黑裙边沿还沾着白霜,赤足踩在地面上。 “玄武是上古四象之一。” 唐长生等着。 “四象镇四方,玄武镇北,荒州在北面,玄武守在入口,不是巧合。” “它跟那扇门一样,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安排。 谁安排的?先秦那位飞升的老者?把门的钥匙、锁芯、守卫全摆好了,等后人来开? “打得过吗?” 杨雪衣没正面回答。 “上古神兽没有修为等级的概念,它不是宗师也不是大宗师,它是另一套体系。” “说人话。” “硬打,你把所有人堆上去也没用。” 老头从旁边凑过来,断剑柄在掌心转了两圈。 “丫头说的没错,老王八那玩意儿,不吃真气这套,刀砍不动,枪扎不进,破罡弩射上去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 林豹刚带人把破罡弩从铁箱里装好,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顿了。 三百把专门克制宗师的大杀器,对神兽没用。 “那怎么过?” 老头偏头看了唐长生胸口一眼。 那一眼不长,半息都没有,但唐长生读懂了。 至尊骨。 进龙山摸石柱的时候,至尊骨跟柱子产生了共振,现在站在玄武山口,至尊骨又跳了。 柱子对应门,玄武守着门,至尊骨是钥匙。 钥匙不只是开门用的~还是通行证。 “前辈的意思是,用我去开路?” 老头把断剑柄往腰间一别。 “你那块骨头醒了之后,身上带着门的气息,老王八认不认,试试才知道。” 试试。 拿命试。 认了,过去,不认~ 赵子常已经横刀挡在了前面。 “殿下,让属下先进去探~” “你进去探什么?你又没有至尊骨。” 唐长生把赵子常的新刀推开,抬脚迈进了山谷。 第一步踏进去,空气的稠度陡然翻了一倍。 胸腔里至尊骨连跳三下,冷意从肋骨深处涌出来。 脚底下的震颤加剧了。 频率变了~从一跳一息变成了两跳一息,跟至尊骨的节奏越来越近。 唐长生继续往里走。 十步。 二十步。 谷壁两侧的黑藤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它们自己在动,一根根从岩壁上剥离,缓缓往谷底探过来,粗的有手臂粗,细的有手指细,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赵子常从身后冲上来,新刀一横。 “别动。” 唐长生没回头。 藤蔓停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悬在空中,尖端朝着他的方向,一伸一缩。 在嗅至尊骨的气息。 唐长生站在原地没退。 至尊骨又跳了一下,这一跳比之前重,一股滚烫热量从胸腔炸开,透过皮肤散发出来。 藤蔓缩了。 一根一根往回退,缩回岩壁上,发出细碎沙沙声。 谷底的震颤也变了,频率慢下来,从两跳一息回到一跳一息。 然后停了。 彻底停了。 空气的稠度减了三分,胸腔里那股压迫感消了大半,风重新灌进谷口来,吹的唐长生袖口里那堆碎纸条哗哗响。 身后五千多号人全看着他。 何坤攥着刀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后背湿了一层。 林豹三百人端着破罡弩,弩臂瞄着谷壁,手指搁在扳机上,谁都不敢呼气。 白发老人拄着白枪站在谷口外面,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谷底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谷底深处的黑暗里,一个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从地面上站起来的。 是从地底下浮上来的。 碎石纷纷滚落,地面裂开一条宽逾两丈的缝隙,一只覆满玄黑鳞甲的巨首从裂缝中探出,龟首蛇颈,两只竖瞳泛着幽深墨绿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刻着跟石柱一模一样的符文。 山谷在摇。 不是震颤,是整座山在替它让路。 唐长生抬起头。 玄武的竖瞳对准了他。 准确来说~对准了他胸口。 至尊骨发烫,烫到他后脊梁开始冒汗,但烫的同时,有一股极古老的信息从骨缝深处涌进脑海。 不是文字。 不是画面。 是一个问题。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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