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卷 第55章 我爹的手印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马达勒马,靴底从马镫上一蹬,人落在驿站院里。 “殿下。” “北边十五里,发现一具尸体。” 唐长生把手里的纸条收进袖口。 “谁?” “一个穿杏黄宫装的女人。” 苏凌薇靠在断墙上的身子直了一下。 马达伸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一枚铜牌搁在地上。 “从尸体腰里搜出来的。”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鸣”字,背面是衔火的凤鸟,跟纸条背面的印戳一模一样。 唐长生蹲下去把铜牌捡起来。 “怎么死的?” “脖子被人一只手掐断的。”马达抹了把脸,“颈椎碎了三节。” 掐碎颈椎的手法她昨天才在谷底亲眼见过。郑奎也是这么死的。 “尸体在哪?” “原地没动,属下让两个兄弟守着。” 唐长生站起身。 “带路。” 松林里。 尸体趴在一片厚厚的松针上,杏黄色的宫装下摆翻起来一截,露出里面绛红色的中衣。 人是仰面朝天放着的,应该是被人摆过姿势。 唐长生蹲到尸体旁边。 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保养得极好,发髻上插着一支累丝金凤簪。 簪头那只凤的造型,跟铜牌上的一模一样。 “宫里的人。” 苏凌薇站在三步外,没靠近。 “贵妃位份的私印,加上这身衣裳……鸣字打头的,宫里只有一位。” 唐长生抬头。 “说。” 苏凌薇的喉咙动了一下。 “鸣凤宫的主位。当今圣上的德妃娘娘,鸣德妃。” 唐长生捏着金凤簪的手指顿了半息。 鸣德妃。 记忆里翻不出这个人的影子。原主的童年里,宫里的妃嫔像走马灯,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 但鸣德妃这三个字,刚才那个咬舌自尽的天机教徒,临死前说的不是这个。 那人说的是——你父皇不会让他们出来的。 两条线突然在脑子里撞到一块儿。 “这个人是冲我来的。” 唐长生开口。 苏凌薇看他。 “怎么说?” “她要是冲衡州的兵器来的,不会死在这儿。”唐长生把金凤簪从尸体头上拔下来,搁在掌心翻了个面。“她死在枯骨岭北边,离我营地不到十五里。” “而且——” 他把簪子末端朝苏凌薇晃了一下。 簪尾刻着四个小字。 反乾复秦。 苏凌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反乾复秦……” 唐长生站起来,把那支金凤簪揣进袖中。 “马达。” “属下在。” “尸体就地掩埋,做记号。这事不许传到营地。” “是。” 回营地的路上。 苏凌薇走在唐长生左侧,两人脚下踩着松针,半天没人开口。 “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唐长生没看她。 “说什么?” “一个杏黄宫装的死人,腰里挂着鸣凤的私印,头上插着写了"反乾复秦"的发簪,掉在你营地附近——” 苏凌薇的话停了一拍。 “谁不知道你母妃是前朝公主。” 唐长生的脚步顿了半步。 原主的母妃,生下他没几年就病死了。 这是冷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苏凌薇没再追问。 走了十几步,她又开口。 “掐死她的人,跟掐死郑奎的,是同一双手。” 唐长生嗯了一声。 “蒙面女人。” “她在替你清场。”苏凌薇的步子放慢了,“鸣德妃要是来找你麻烦的,被她截了,合理。” 唐长生没接这句话。 营地。 苏沐橙正蹲在火堆边上拨弄药罐子,里头熬着的是给伤兵的金疮药。 看见唐长生回来,她把药勺搁下,站起身。 “怎么了?” “没事。” “你脸色不对。” 唐长生把袖口里那枚铜牌掏出来,递到她手心。 “认得吗?” 苏沐橙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鸣凤宫的牌子。”她抬头,“宫里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 “捡的。” “在哪儿捡的?” “树底下。” 苏沐橙看着他,没追问。 她把铜牌还回去。 “鸣德妃前年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两年前的冬天,传出来的消息是急病。”苏沐橙重新蹲回火堆边,“宫里办的丧,没声张。” “两年前。” 唐长生重复了一遍。 两年前他还在冷宫里啃冷馒头。原主那时候的痴症最重,连人都认不全。 “一个死了两年的妃子。” 他低声开口。 “尸体怎么还是热的?” 苏沐橙拨弄药罐的手停住了。 火堆里一截松枝爆开,火星溅到她手背上,她也没躲。 “你说什么?” 唐长生把铜牌收回袖中。 “马达发现她的时候,尸首还没凉透。” 营地外头,隐三从松林里钻出来,一身的尘土,膝盖磕破了一块。 他单膝跪在唐长生面前,从怀里掏出第二张纸条。 “主人,又截了一封。” 唐长生展开。 这回纸上只有六个字。 “鸣德未死,速归。” 落款处盖的不是凤鸟印,是一枚朱砂手印。 手印的拇指根部,少了一截。 苏凌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了?” 唐长生抬眼。 苏凌薇盯着那枚缺了拇指的手印,嘴唇动了两下。 “这是我爹的手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