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露心里一阵难受，虽然知道摸不到乐乐的脑袋，还是做了一个摸摸头的动作。
“乐乐，你还想等他吗？”
“不想。”
乐乐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片刻后，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知道他不会带我去周游世界，我已经被他杀死了。姐姐，你真的能帮我投胎吗？”
“有可能，也可能和大自然融为一体。”
乔露没有给他保证，她并不知道阿飘能不能投胎，这只是度化冤魂的一种说辞罢了，他们究竟会消失在大自然中、还是会去别的什么地方，对于生者来说都是谜。
乐乐耸了耸肩，“好吧，反正没有人陪我玩，姐姐，你帮我离开这里吧。”
“好。”
乔露从包里取出便利贴，乐乐凑过来看很感兴趣，还自己挑选上了图案。
“我要这张青蛙的，我最喜欢绿色啦，可是大家搬走了，以前长得很好的树和草都死了，只有我待着的房子里有一副画，里面是绿色的草地。”
乐乐指了指外面一幢老房子。
乔露看了过去，那里就是大家口中的索魂屋。
“那你想在那里消失吗？”
乔露没有急着画符，如果乐乐想在喜欢的地方消失，效果会更好更快。
“好啊好啊！”乐乐高兴地点点头，假装拉着乔露的手，跳下了车子座椅。“姐姐我带你进去，那里有老鼠，但是我会保护你！”
乔露假装打了个冷战，“那可太好了，我就怕老鼠！”
乐乐终于找到了一点吓唬她的快乐，得意地跟她说起自己吓唬老鼠的光荣事迹，跳下车后，他就飘在半空中，看着吓傻了的大家冲上去围住乔露。
“吓死我了！露露你没受伤吧？”李飞飞丢掉灭火器，看到车里的情形，有些傻眼。“没着火吗？”
他们以为火是从外面扑灭的，正打算冲进车里救乔露，她就好端端地走出来了，衣服和头发一点都没有烧伤烫伤。
等刘导和司机进去一看，很快就出来喊道——
“没着火！”
“里面烟雾都散了！”
李飞飞一把抱住乔露，“幸好你没事！我们都以为你被火吓到应激不能动了。”
乔露心想这倒是个好借口，省得她自己找理由。“嗯，我是被吓僵了一阵，发生火没烧起来才恢复清醒。”
大家连连点头，说起刚才的事都心有余悸。
“大家都靠近一点别单独行动，救援很快就到了。”刘导没敢再提破诡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乔露却指了指索魂屋，“我去画符送他离开，以免留在这里再吓到别人，世界上有一些人开了天眼，冷不丁撞见真会吓死人的。”
她说完大步走了过去，脚步又快又稳，仿佛去的不是著名诡地索魂屋，而是哪家需要排队的餐厅。
“谁敢跟？”刘导已经吓得不敢动脚了。
摄影师菁菁咬了咬牙，“我敢！”她对着小张抬了抬下巴，“走，帮忙收音！”
小张一手指着自己鼻子，“啊？我吗？”
菁菁瞪了他一眼，“你怕就交给我，我自己去。”
小张一脸英勇无畏地朝她走过去，然后把设备塞给了她。“谢谢姐的理解！”
“......”菁菁无语，拿起镜头和话筒就朝乔露追了上去。
乔露看到她来，示意她别走右边，“到我左边来。”
菁菁缩了缩脖子，“右边有煞气吗？”
乔露沉默了一秒才说，“不是，那边有几坨干掉的屎。”
“......”菁菁往右边一看，果然，要是她不换位置肯定会踩得满脚都是。
被屎一打岔，加上乔露太轻松，菁菁就没刚才那么害怕了。
“小乔老师，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小男孩，以前看见的人跟我们不一样吗？”
“嗯，他们开了天眼，有的是先天的天赋，也有的是突然受刺激看到，如果是后者，想想也是挺吓人。”
乔露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地点，除了想把孩子送走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这里吓疯但活着回去的那三个人，后来都因为不同的事故失去了眼睛，这让她深深怀疑这不是偶然，而是跟他们开了天眼有关系。
刚才听到乐乐的话，乔露就更确信了这一点。
菁菁不停地说话，生怕周围没有声音，“那开天眼的人是不是更容易被阿飘缠身，也更容易凶魂魂害死？”
“不是。”乔露解释道，“他们只会缠着仇人，但对活物的直接影响很小，如果八字够硬甚至可以说没有影响。身弱骨轻八字弱也顶多是得点怪病，走走霉运，并不致死。”
“啊？”菁菁听得很意外，“那为什么大家都说凶魂害人呢？”
“开天眼的人当场吓死或疯傻，传开了就是凶魂害人，实际上他们只能造成间接影响。比如电子系统失灵，灯光闪烁、蜡烛无风自灭等等。要是能亲自害人，那早就自己报仇了，还要阳间法律做什么？”
乔露这么一说，菁菁的恐惧感消失了大半，拿镜头的手都变稳了。
直播评论区热闹非凡，没有任何不和谐的谩骂，等两人来到索魂屋门口，评论里全是大悲咒往生咒和求世界各路神仙保佑的吉祥话。
“姐姐你看，就是那幅画，我不知道这画叫什么，就是很喜欢这里面的颜色！”
乐乐飘进去，在一副装饰油画前面停下。
那是这件破败堂屋里唯一的色彩，很可能也是这片废弃小镇上的唯一色彩。
菁菁大着胆子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整间屋子，她也注意到了那副油画，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是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他画这副画还被当时的艺术家嘲讽过，说有伤风化，后来才被大家认可。”乔露假装在闲聊，但实际上是想给乐乐减少对世界的疑问和好奇。
她一边说，一边在青蛙便利贴上画符。
“就贴在画框上吧，不容易掉。”
“小乔老师，这该不会是......符吧？”
菁菁跟过去一看，满脑子都是问号。
乔露郑重点头，“是破煞送魂的符，只要凶魂在附近，很快就会和怨煞一起消失。”
乐乐飘在画框前，冲乔露咧嘴一笑。
“姐姐，你要是见到我爸爸就跟他说，他是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