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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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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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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设备和材料陆续到位。 弗兰克安排后勤把金相显微镜、洛氏硬度计、砂带机和台钻用木箱打包好送到厂房,每个木箱上都贴着详细的装箱单。 林远拆箱检查的时候发现弗兰克在显微镜的泡沫衬垫里夹了张手写便签,上面写着几个常用的金相腐蚀液配方,笔迹潦草但每个化学式的配比都标得清清楚楚。 马特约的电工在周五下午来做了配电系统检查。 电工花了两个小时把总配电箱的每一路线都测了一遍,在电箱盖上贴了一张用记号笔画的电路分布图,标注了每路空开的负载上限和对应的插座位置。 锻炉那路单独预留了两路备用空开,位置标在图纸上——这是林远在拿到设备后向电工特别交代的事项。 厂房靠里侧的那块区域被林远划出来做锻造区。 锻炉和铁砧先落地,动力锤放在锻炉旁边,间隔控制在一步之内——这样他在回炉加热的时候不出一个转身的距离就能把刀坯夹回砧板上。 淬火槽平行于锻造区一侧,油槽和水槽各占一个位置,旁边的墙上钉了一块用防火板做的工具架,挂着他专门去买的几把备用铁钳和钢刷。 材料架暂时只搭了一半,常见材料和相关耗材搁在最上层,下面空着的位置等以后接了别的订单再按材质分类填满。 通风管道也在周末前完成改造。 丹尼尔提前两天到场帮忙,和持证技工一起把厂房屋顶的旧排风扇拆下来,换了新的耐高温离心风机,排烟管道重新做了密封处理。 风机试运行的时候林远站在厂房中间仔细听了一会儿——噪音比旧的明显降低了,但风速不减。 丹尼尔说,旧的那组排风扇在工厂撤走之后一直没人维护,轴承早就锈了。 完工之后,丹尼尔开始做他的分内事。 他把厂房地面重新扫了一遍,用湿拖布把几个月的积灰从水泥坪的缝隙里清出来。 工具架上零散的铁钳和钢刷被他按尺寸分类摆好。 做完这些之后他在办公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翻旧了的《圣经》搁在桌角。 窗外能看到停车场边上那排山核桃树,三月末的南卡已经开始回暖,树叶从嫩绿往深绿过渡的节点上,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隐约带着松针的气味。 “你有需要随时叫我。”他翻了一页,抬头对林远说道。 马特在厂房另一端给办公区装新的LED灯管,站在梯子上朝林远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得说,这人比我们俩都正常。” “正常的标准是什么。” “不飞叶子,不半夜在客厅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星期天还去教堂。”马特把最后一根灯管卡进卡槽里,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我们完全不是一类人。” “那是你,我不飞叶子,也不熬夜打游戏。”林远精准吐槽。 ----------------- 到了第二周的某个下午,林远关了厂房的正门,开始处理道格那把短横刀的坯料。 这一次他没有用祝福圣银——决赛那把剑用掉的那块圣银,按系统商店的定价折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虽然对于林远来说,他现在并不会负担不起一块圣银的开销,而且一块圣银锻打出来的胚料足够做手半剑的胚料用来做短横刀差不多够做三把,如果结合云纹夹钢工艺,林远再省一点甚至能做四把出来。 他之所以不选择祝福圣银,主要是他想试试系统任务上次给的附魔材料。 林远这次没有用祝福圣银。他从材料架上取下来的是一块工业银料,纯度够高,表面平整,是之前在材料供应商那里采购的。 他蹲下来调好锻炉风门,鼓风机嗡嗡地转起来,焦炭缝隙里钻出的火焰由红转橙。 叠火融锻的感知沿火焰温度场扩散出去,他在心里默默校准着炉膛内部的温度分布。 炉膛需升温到适合银料与钢材融合的区间,这个温度比1084的常规锻造窗口更低,但恰好处于银的再结晶温度之上。 他架了一台摄影机在工位侧前方,调整角度,让取景框刚好覆盖铁砧和淬火槽之间的范围。 银料被夹入1084钢板之间,点焊固定,送进锻炉。 温度到了,他用铁钳夹出钢坯放在铁砧上,徒手抡起学徒锻锤。 第一轮锻打,银在固态下被压入1084的基体。 叠火融锻沿着结合面扩散出去,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两种金属的界面在逐渐消失。 银没有先熔成液态再渗进钢里,而是在高压和温度的共同作用下直接和钢揉成了一体。 这一轮手锻比决赛时轻快了一些——短横刀的坯料面积比手半剑小得多,每一锤的覆盖面占比更大,轮次自然就少。 第二轮复热之前,他做了另一件事。 他从系统储物格里取出了那块标注为“锋利”的附魔材料。 那截断裂的獠牙在工坊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霜白色冷光,牙尖在空气中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刀刃本身就在切割气流。 獠牙被他放在研钵里,按照系统提示用捣杵碾成了极细的粉末。 淡白色的粉末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弱的冷光,颗粒细到几乎看不出晶体结构。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将粉末转移到一个小瓷碟里。 钢坯完成初步融合之后,他用铁钳将坯料平放在铁砧上。 瓷碟端到铁砧旁边,他用一把小勺舀起粉末,沿着坯料表面匀速地撒过去。 粉末触碰到炽热钢面的瞬间没有飞溅,没有烟,只是安静地融进表层的氧化皮里,如同普通的助焊剂一样,像雪落在热石头上消失得不留痕迹。 他撒了两层,确保粉末均匀覆盖坯料的全长,然后将坯料重新夹进锻炉。 等温度回升到目标区间,夹出来放在铁砧上,锻锤落下。 这一轮锤击的手感和之前不太一样。 叠火融锻的反馈告诉他,附加的材料已经进入了银铁合金的晶格之间,对应力传导和刃口抗崩性能造成了某种他还没办法用理论完全解释的增益。 但单从手感上来说,锻锤落下去之后的回弹比平时更脆,更利落。 粗胚制作完成后,林远对胚料表面进行了粗磨,他想看看效果。 粗磨完成的坯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偏青金色的光泽。 不是黄金那种浓烈张扬的金黄,也不是决赛那把剑上冷色调的苍白流光。这种青金色更淡,偏灰,在光线下转动时表面会泛起一层极薄的青绿色光晕。 坯料还没有做折锻,云纹夹钢的结构要在之后的工序里叠加,但光是现在的效果已经足够让林远停下来多看几眼。 他把坯料在手里翻了一面——青金色从坯料一端均匀延伸到另一端,没有断层,没有发暗的局部,和银铁合金的基体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数据,然后拍了几张坯料的照片发给道格,附了一句简短说明:“初步锻打完成,还没酸洗折锻。” 道格的回复来得很快,全是大写字母:THATCOLOR.DON“TLOSEIT. ----------------- 隔天下午,林远把坯料带到了罗伯特教授的工坊。厂房那边的金相显微镜还没调试好,他想用教授那台老蔡司先看看坯料截面的组织状态。 罗伯特接过坯料的时候没有先开口。他把坯料举到窗边的自然光下,用手腕慢慢翻面,青金色的光泽在日光灯和高窗的混合光源下变得更加明显。他的手指在坯料表面慢慢划过,触的力道很轻。 “颜色不一样了。”他把坯料放在工作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后又看了一遍,“和那把剑不一样。那把是冷金色,这块偏青。” “配方不一样。都是祖传的老配方,不同的材料配比烧出来的颜色不一样。” 罗伯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具体配比。他拉开抽屉取出放大镜,蹲下来仔细检查坯料表面有没有肉眼可见的夹杂或气孔。检查完之后把放大镜搁在一边,用指尖在坯料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而短促。 “银和铁的互溶度极低,常规工艺根本做不出这种均匀程度的银铁合金。用粉末冶金法的话,要把银粉和铁粉混合之后在高温高压下烧结,温度至少要一千度以上,压力要几十兆帕,保温四到六个小时,成材率还不高,出来的东西还容易有孔隙。”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慢慢地擦着镜片,“你是用锻锤在空气里直接锻出来的。而且现在你又换了个配方,烧出来的是另一种颜色。”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指着坯料:“哪天你要是愿意把这套工艺整理成系统性的技术资料,发到期刊上,我可以帮你推荐。不过我估计你不愿意。” “有些东西确实不太方便公开。”林远说,“不过如果教授您拿这块试样做金相分析,出了论文得给我挂个名字。挂第二作者就行。” “没问题,让我切一片研究一下,回头看看能不能出一篇论文,我会发到《冶金与材料学报》,给你挂个通讯作者。”罗伯特笑了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钢锯,沿着坯料的边角切下一小片试样。 那片边角料大概指甲盖大小,是从坯料的余量区切下来的,不影响成品结构。 他把试样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里,用记号笔在袋子外面写上年月日和编号,放进冰箱冷藏层。 低温保存可以延缓表面氧化,做金相的时候抛光面会更干净。 关上冰箱门之后,他重新拿起那块青金色的坯料,在自然光下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工作台上推到林远面前。 “你上次跟我说不想读研。我现在觉得,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你做的事本身就是研究,区别只是你的实验室不在学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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