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矿粉……”塞娜顿了一下。“你们精灵商会卖多少钱一斤？”
艾洛诺儿的脸红了。“这个……大长老说是送给苏璃先生的……”
“送的也得记账。”塞娜拿起铅笔。“市价多少？”
艾洛诺儿小声说：“五金币一斤。”
塞娜的铅笔停在半空。
她看了那行字三息，最后还是写下去了。
冰魄矿粉，预估用量半斤，市价五金币每斤，本次计入赠品栏，工坊不计成本。
她把账册合上，锁回铁皮柜。
苏璃从工坊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切好的新铜片，铜片边缘还带着炉火的余温。
“第一片补片切好了。”他把铜片放在柜台上。“你把尺寸记一下。长三寸二分，宽两寸五分，厚一分半。”
塞娜翻开账册，在材料明细下面记了一行：补片·甲一·编号001，长3.2寸，宽2.5寸，厚1.5分。
苏璃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页。纸页上画着一个简化的回路图，标注了十几个尺寸和角度。
“这是补片上要刻的保温回路。”他把纸页摊开。“你把图纸编号，存档。”
塞娜接过图纸看了看。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甲一补片回路图，预热段长度0.8寸，过渡角度27°。
她把图纸夹进账册，在目录页写了一行：图纸·甲一·001，保温回路，预热段0.8寸。
门帘响了。
伊莲娜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厚厚的卷宗。
“王室厨房的使用习惯。”她把卷宗放在柜台上。“内务署管事让我带过来的。里面记了每只餐盒的使用频率、灌注以太的次数、每次灌注的时长。”
塞娜打开卷宗翻了翻。
第一页是甲一的使用记录。
“甲一，使用年限三年零七个月。平均每日使用两次，每次灌注以太约三息。累计灌注次数两千六百四十次。”
她翻到第二页。
“甲二，使用年限三年零五个月。平均每日使用一次，每次灌注以太约五息。累计灌注次数一千三百二十次。”
她把卷宗合上，在账册上记了一行：王室厨房使用记录，已归档，存放位置·柜台左侧第二格。
苏璃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捆铜线。
“库存的精铜不够了。”他把铜线放在柜台上。“你去一趟王室账房，把预支款领回来。领完之后直接去铸匠街，采购三十片精铜薄片、二十斤铜锡合金、十根三分直径铜线。”
塞娜从铁皮柜里拿出那枚铜质令牌。令牌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我一个人去？”
“我陪你。”伊莲娜拿起文件夹。“王室账房不是谁都能进的。你拿着令牌，我拿着担保函，两个人一起去。”
塞娜把令牌收进围裙口袋。她又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只布袋，把账册和铅笔装进去。
“走吧。”
……
王室账房在金辉大道最北端。
一栋三层的灰砖楼，门口挂着“王室内务署·财务处”的铜牌。
塞娜站在门口，抬头看了那块铜牌三息。
伊莲娜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铺着地毯，四张办事桌排成一排。文书官坐在桌后面，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
伊莲娜走到第三号桌前，把担保函放在桌上。
“鸢尾花·福特家族担保。瓦伦·苏璃锻造坊，来领预支款。”
文书官接过担保函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塞娜。
“令牌。”
塞娜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令牌，双手递过去。
文书官接过令牌，翻到背面看了看编号。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翻到某一页，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
“修缮工程·乙三七。预支五成，七金五十银轮。”他合上登记册，站起来。“稍等。”
他走进里间。
塞娜站在桌前，手在围裙上攥了一下。
伊莲娜靠在她旁边。“紧张？”
“有点。”塞娜小声说。“这是工坊接的第一笔王室单子。”
“也不是第一笔了。”伊莲娜看了她一眼。“海瑟夫人、郎格男爵、维克多伯爵，哪个不是贵族？”
“那不一样。”塞娜攥着围裙的手松了一点。“贵族是伊莲娜小姐你接的。王室单是苏璃自己谈下来的。”
伊莲娜哼了一声。“还分得挺清楚。”
文书官从里间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一只木匣。
木匣搁在桌上，他打开匣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金币和五十枚银轮。
“七金五十银轮。点清。”
塞娜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账册。她一枚一枚数过去，金币数到七，银轮数到五十。
“对了。”她把账册翻到第一页，在“预支款，七金五十银轮，待领”后面加了一行小字：已领，经手人塞娜，时间XX日午时。
文书官在登记册上盖了章。“收好。丢了不补。”
塞娜把金币和银轮装进布袋，袋口系紧。
她和伊莲娜走出账房大门。
阳光打在石阶上，布袋在她怀里沉甸甸的。
伊莲娜看了她一眼。“你抱得可真紧。”
“这是工坊的钱。”塞娜把布袋往怀里又紧了紧。“丢不起。”
铸匠街在金辉大道西侧。
街口有一座石拱门，门楣上刻着“王都铸匠街”五个字。
塞娜和伊莲娜穿过拱门，街道两旁全是工坊和材料铺。
铜器、铁器、符文工具、原料矿石，各种招牌挂得密密麻麻。
塞娜在街口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三家材料铺的名字和地址。
“第一家，精铜薄片。”她看了看纸条。“铸匠街十三号，老陈铜料行。”
老陈铜料行的门脸不大。
门口堆着几箱铜锭，箱子上盖着粗麻布。
塞娜推门走进去。
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算盘打账。他抬头看了塞娜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伊莲娜。
“两位要点什么？”
“精铜薄片。”塞娜把纸条放在柜台上。“三十片，厚度一分半，长三寸，宽两寸。”
掌柜拿起纸条看了看。“有这规格。单价十二铜轮一片，三十片合计三金六十银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