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让身边所有人同步晋升的怪物。
老福特站起来，走到书房尽头的铁柜前。柜门打开，里面比上次空了一半，剩下的东西被他扫了一遍。
“来人。”
管家推门进来。
“把四阶晶石矿、复合稳定液、王都药铺里最好的恢复药剂全准备一批。另外……”
他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印。
“贵族特许贸易文书，用这个印，我亲自写信。”
管家领命退下。
老福特坐在桌前提笔。
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五秒没落下。
以往他给女儿写信，措辞里总带着上位者对棋子的掌控。今天他把那些语气词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落笔的第一行是：
“吾女伊莲娜安鉴。”
不是“伊莲娜”，是“吾女”。
后面的内容没有催促回都，没有暗示站台。只写了三件事：附送材料清单、询问苏璃是否还需要更多支援、以及一句“为父期盼一家团聚之日”。
客气得像在给合作伙伴写商务函。
……
银冠城，银杏巷三号院。
伊莲娜坐在石桌前，把拆开的信纸展平在桌面上。
她读完第一遍，抬头看苏璃。
“你猜怎么着。”
苏璃在对面削一根木棍给鸡窝换栅栏。“老头子又催你回去？”
“相反。”伊莲娜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学会好说话了。”
她把信递过去。苏璃接过来扫了一遍，视线在“吾女”二字上停了一拍。
“不催了？”
“不催了，还问你需不需要更多材料。”
苏璃把信放回桌上。
“急了，越是不催，越说明他想明白了。催没用，得哄。”
伊莲娜的碳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打算怎么回？”
苏璃把削好的木棍在手里转了转，像转笔一样。“还是那个策略，五阶之前不去。”
赛娜从后院绕过来，手里拎着一把芹菜。她听见“五阶”两个字，脚步没停但耳朵竖了起来。
苏璃看着伊莲娜。“你跟他说，再等几年。等我破五阶，一切好谈。”
伊莲娜碳笔点在空白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停了。
笔尖悬在“五阶”二字前面。
她看着这两个字，表情不太好读。
五阶。
前世苏璃碰五阶的时候，他们所有人差点死在那座塌掉的城池里。
“写。”苏璃的声音很轻，“这辈子不一样。”
碳笔落下，两个字填进句子里。
信写好了，封蜡、按印、装入信封。
赛娜在旁边看着，这次没按泥手印。她把芹菜搁在石桌角上，嘟囔了一句。
“你岳父那边少搭理就行，他又不喂我家鸡。”
伊莲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
王都，红叶庄园。
回信到的时候是七天后的下午。
老福特拆开信封。
纸面很短，三句话。前两句是问候和汇报近况。第三句：
“苏璃修为精进极快，已触及更高门槛。若父亲有余力，可搜集五阶相关材料以备后用。时机成熟，自当归省。”
五阶。
老福特把信放下。
他没有再坐半天。也没有再写催促的回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管家。”
管家从走廊尽头快步过来。
“从今天起，红叶庄园全力搜集五阶突破相关的一切材料。矿石、药剂、古籍、传承笔记。价格不封顶。”
管家愣了一拍。“老爷，五阶材料在整个王国……”
“我知道稀有。”老福特的语气很平，“哪怕买不到，也得知道在哪、在谁手里。把清单做出来。”
管家领命离开。
老福特回到书桌前，把女儿的信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现在有两封信。
第一封让他焦虑了一个月。
第二封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了。
不是放弃，是接受了一个事实：主动权不在他手上了。
从来就不在。
银杏巷三号院清晨。
厨房里传出一声脆响，木头碎裂的声音。
“又来了！”
赛娜站在灶台前，手里攥着菜刀，面前的案板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块。萝卜还卡在裂缝里，切了一半。
她低头看着那两半案板，脸上的表情像刚打碎了自己的传家宝。
“苏璃！”
柴房那边传来闷声：“怎么了。”
“案板！第三块了！”
苏璃从柴房出来，手上还有铁粉。他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惨状。
“你使多大劲切个萝卜？”
“正常的劲！”赛娜把刀拍在灶台上，“我一个月前切萝卜也是这个劲，那时候案板好的。”
苏璃弯腰捡起半块案板残骸看了看。
断面整齐，不是木料质量的问题，纯粹是施加的力量超过了普通木材的承受极限。
“你现在是四阶了。”他把残骸扔进墙角，“正常的劲翻了两倍你知道吧。”
赛娜张了张嘴。
她知道，但手上肌肉记忆没数。
二楼传来一声钝响。
伊莲娜从楼梯口走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她身后的房门歪着，门轴明显偏离了原位，木框上多了一道裂纹。
赛娜探头看了一眼。
“你把门拽坏了？”
伊莲娜的下巴抬得很高。“木工质量太差，受力点设计有缺陷。”
赛娜的眉毛挑了起来。“这门是苏璃上个月刚装的。”
安静了两秒。
伊莲娜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就是安装工艺有问题。”
苏璃在院子中间站着，左看厨房里的碎案板，右看看楼梯口的歪门。
院子另一头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第五声了。
艾洛诺儿蹲在水池边上，面前的洗碗盆里漂着三只碗的碎片。她的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指头微微张开，掌心里只剩一小块碗底残片。
她抬头，银发下面的脸白得像纸。
“对、对不起……”
赛娜从厨房探出头，锅铲指着她。“第几个了！”
“第……三个……今天的……”
“加上昨天的两个，五个了！”赛娜的锅铲在空中挥了一下，“碗是白捡来的吗？”
艾洛诺儿的眼眶红了。“我赔……”
“赔什么赔。”赛娜把锅铲插回围裙口袋里，“去拿木盆来，以后你洗碗用木盆装水，碗一个一个放进去，练到不碎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