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口袋，又看了一眼手机短信里那三千元，钱还没捂热呢。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爸爸最近手头也紧……”
“你是知道我的啊，双手空空，钱都在你妈那里。”
话还没说完，女儿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你别骗我了，妈妈刚才给你转了三千，我都知道了！”
“嘿嘿嘿，休想骗我。”
闻言林川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消息？”
女儿笑得更开心了：“妈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刚收到零花钱，心情应该不错。”
林川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所以呢？”
真的是服了，感觉好像被做局了，但是我又没有证据。
女儿笑得灿烂无比：“所谓江湖规矩，见面分八成。”
“一共两千四，转我呗？”
林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见面分八成？你这什么江湖规矩，我这是法治社会！”
女儿把脸凑近屏幕，眼睛眨了两下：“那七成？”
见对方狮子大开口，林川稳住呼吸：“最多五成。”
女儿讨价还价道：“六成，不能再少了，再少项链的链子就断了一截。”
“到时候，万一带着不像那么一回事情，那......”
林川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行行行，六成就六成。回头转给你，别乱花。”
女儿立刻笑逐颜开，屏幕里传来她清脆的道谢声：“谢谢父亲大人！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副省长！”
林川哭笑不得：“得得得，你见过的副省长也不多。”
女儿又补了一句：“那说明你最好了！”
然后屏幕暗下去，电话挂断了。
林川握着手机，看着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记录，又看了一眼短信里刚入账的三千块，忍不住笑了笑，自言自语：
“这钱在我手里待的时间，还没一包烟的功夫长。”
他收起手机，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轻快而有节奏。
外面的夜色正浓，京州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流在路灯下缓缓流动。
他坐进车里，拉上车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便被隔绝在了窗外。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京州夜景在车窗外缓缓铺展开来，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住。
他想起女儿刚才那个狡猾的笑脸，又想起夏欣转钱时的关心，觉得这一天虽然累，但也不算太差。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门，汇入夜色当中，往回家的方向开去。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自己好像被做局了。
早晨八点，京州的阳光已经从东边铺开，把城市从夜的轮廓里一点点托出来。
市政府的大楼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陆续到位，走廊里有皮鞋声和低语声，偶尔能听到电话铃声。
李达康比平时早到了大约二十分钟。
他走进办公室，外套还没脱，先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
秘书小金端着茶走进来，放在他右手边杯垫上，然后把一个文件夹打开，放在桌面左侧。
“李书记，今天上午的安排：九点宣传部过来汇报工作，九点四十分财政局过来，十点二十分赵局长过来。”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下午的时间空出来没有？”
小金说：“下午暂时没有安排。”
见状李达康说：“下午约一下林省长，我要过去汇报一些工作。你帮我确认一下他的时间。”
闻言小金点了点头：“我马上联系陈秘书。”
省政府那边的办公楼里，林川也刚到办公室。
陈锐已经提前把今日的安排放在了桌上，茶水也泡好了。
林川坐下后翻了一眼日程表：“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闻言陈锐说：“下午暂时没有安排，不过早上陆续有几个部门要来汇报工作。”
财政局的汇报安排在了九点半，比原定时间晚了大约五分钟。
财政局长姓孙，四十多岁，戴一副半框眼镜，进门时手里抱着一个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文件夹，在林川对面坐下，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林省长，我来汇报一下上半年财政收支情况和汉超赛事的财政配套安排。”
“截至上个月，全省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完成，同比增长百分之七点三，支出进度也在计划之内。”
林川听完前半段数据，没有打断，然后问了一句：“汉超那边，各市的财政配套有什么问题没有？”
孙局长翻到后面几页，指着其中一段表格说：“目前已经收到十个市的预算方案，其中八个市的预算基本合理”
“有两个市的预算偏低，主要是场馆改造和安保支出估算不足。”
他抬头看了林川一眼，“我们建议这两个市在收到通知后尽快调整预算，不然到时候可能会卡在验收环节。”
闻言林川点了点头：“那两个市的方案你标注一下，会后反馈给对应部门。”
“预算偏低的问题要通知他们尽快重新报备，不能在验收环节拖延时间。”
林川又翻了一页，看到赛事转播合作预期收入那一栏：“这一块，你们有没有做过初步估算？”
孙局长愣了一下，然后诚实地说：“目前还没有具体估算，因为转播商方面还没有完全谈妥。”
见状林川说：“那就先做一版，不用太精确，但要有参考值。不然到时候签合同的时候，连底牌都没有。”
孙局长走后，交通局长紧跟着进来了。
他比孙局长年轻一些，步伐更快，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市的交通规划图。
交通局长坐下后没有多寒暄：“林省长，我来汇报一下汉超期间的交通保障方案。”
他把平板转过来，指着其中几条线路，“比赛日当天，主场周边的公交线路会增加班次，地铁也会配合延长运营时间。”
“客队球迷的接驳方案，也由主队所在市统一安排，我们已经跟各市初步对接过，大部分都同意了。”
林川的视线落在地图上：“如果是同时有多个主场比赛，怎么保障？”